诺文不想破坏鼠鼠们的快乐时光,他咽下几口花糕,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味道上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出了门,直到周围再也没有嬉笑声,他才皱起眉头思考着刚刚那一瞬间的异常。
宝石出现裂痕,魔力自行涌动,却不是类似基态转移的失控泄漏,而是有条不紊地沿着某种既定轨迹流动...
这绝无可能是意外。
在碎裂的宝石下方,诺文清晰地看到了许多细密的符文。说明这块红宝石从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魔力容器,而是被设计成了某种一次性触发结构。
这把匕首是从萨贝尔那缴获的,上面有永生之血的蜕皮之蛇标记,肯定和那群邪教徒有关,甚至就是他们自己制造的制式法器。
诺文一想就知道,永生之血这群疯子,绝不会专门给他们的制式媒介整上一个复杂又无用的一次性功能。
而按照那些邪教一贯的尿性,这功能多半好不到哪里去。要么自毁,要么爆炸,说不定还有诅咒什么的...
反正不会就为了放个无害的魔力烟花给成员看。
诺文不自觉加快了步伐,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群邪教徒终归还是找上门了。
他将思绪整理好,先拐去学校实验室把那瓶水银拿了出来,顺便把雪球的法杖也带上,用水银将里面存储的魔力全部吸光。
水银牵扯着魔力,迅速将其吸收殆尽。
确保两件媒介里都再没有能乱动的魔力后,诺文才略微放松,转身朝萨贝尔的实验室走去。
房间内极为昏暗,藤蔓化为了模糊扭曲的阴影,只有实验桌边有一点光亮。秃顶的生物学家没呆在那,他和个鬼魂一样在植株间游荡,咔嚓咔嚓地翻弄样本瓶罐。
听到诺文的脚步,他动作一缓,慢慢偏头,面容在火光下变成了一副泛黄的渗人油画。
“哦,真罕见。”萨贝尔喃喃出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师?我敢发誓,我最近可没有冒犯您的鼠人...”
诺文没工夫和他客套,没好气地过去弄开油灯,多点了几盏,室内才略微亮堂起来。
“每次都搞这么黑,你们这群邪教徒是都交不起点灯钱吗?”
萨贝尔动了动嘴唇,看了一眼自己那根被插成糖葫芦串的法杖,满脸不忿。
真菌需要黑暗!他在心中咆哮。
而且,要不是被你们抓住了,我根本不需要用到油灯这种低劣的火光!
他还没抱怨多久,目光就突然被诺文啪一下拍到桌上的匕首吸引了,那块红宝石已经碎成了细渣,露出下方凹槽中的细密纹路。
诺文简单讲述了一下前因后果:“宝石突然就裂开了,魔力在自行流动,似乎是要引发某种效应。”
“怎么回事?”
萨贝尔一愣,脸上难得浮现出了惊恐。
“魔力自己流动了出来!?”
他连忙捏住那些宝石碎片反复观摩,肩膀微微颤抖。
“我还不至于拿你寻开心。”
诺文敲了敲桌子:“看来你知道些东西。说吧。”
“我...不确定。”萨贝尔仿佛被那些碎屑烫到了一样,慌乱地缩回手,瘫坐回椅子上。
“那把法杖是安全的。但这把匕首是他们交给我的信物——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知道他们的表面身份,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能被动接受指令!”
“我问过怎么联系他们,他们只说做好你自己的任务就够了。等到时机成熟,密教自然有办法联络我。”
“这种情况...”他艰难地滚动着喉咙,咽了口唾沫,“恐怕就是他们联络我的方式。这是一套复杂的定位法阵!”
“宝石破碎,里面的魔力就会挣脱束缚,凭借符文的引导变成某种能远程传递信息的法术...我早该想到的,该死...他们居然能设计出这么复杂的法阵仪式...”
“蛇注意到你们了!”他绝望地挥舞双臂大喊,“他会杀了你们!也会杀了我!全完了!快逃吧,逃到他们找不到的——”
“那要是魔力没跑出来呢?”诺文冷不丁地问道。
“我...”
萨贝尔突然噎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诺文:“你...?”
“您...破坏了法阵?”
诺文摇摇头:“我只是把魔力全都按回去了而已。”
他掏出水银晃了晃:“现在它们都安分地待在这里面了。继续说,这样的情况会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