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将四个小块凑到一起，用法杖指着，引导出一道风魔力。
她没有去构想任何超凡效果，就是默默让魔力自然流淌出去，集中在小银块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诺文清楚地看到，风魔力最先进入银块，随后精准地凝聚成一线刺入临近的铜块，后者略微散乱地又将魔力传递向铁，铁块微微颤动了一下，从两侧环绕出微弱的魔力流，没入死气沉沉的铅。
淡黄色的风魔力似乎已经满足了，在铅块中蛰伏下来。
这是...魔力的自我传导机制？
我嘞个小鼠蛋子啊！
这不比符文实用多了？
诺文脑中无数思绪瞬间炸开，还来不及惊讶，却看见雪球又跑向房间的最远方，从一个专门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瓶银色的液体。
“水银。”她小声说，“商人叔叔给我的。”
她拿着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贴紧金属块，铅块中的魔力居然又开始动作，拔地而起，不顾空气和蜡封的阻碍，硬生生钻进了水银之中！
雪球又把这瓶水银接近法杖，一瞬之间，石英晶体内被认为是无比稳固的魔力迅速开始躁动，甚至已经在室内掀起了微弱的风。
诺文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眨眼。
魔力自己规划出了路径，穿过了空气，直接消失在了水银的摇曳里！
“咔。”
他压在纸上的铅笔尖突然断裂，才勉强从内心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
常温下的液态水银，虽然密度很高，但它完全是无序的非晶体，就和玻璃一样，它为什么还能吸收魔力？
难道自己的理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结构和密度对魔力的影响只是一种相关性的表象？魔力其实遵循着某种自己还未发现的底层规律？！
雪球把玻璃瓶拿远，异象顿时停止，水银毫无变化。
“...就是这样。”她小声说。“不复杂。”
“我做了好多次实验，都能复现。”
珊瑚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搞懂。
马兰花疑惑地歪着头，和莱茵一起若有所思。
她们不由问出那个最急切的问题：“是很神奇，可是...有什么用吗？”
“有用。”诺文突然严肃地打断道。“很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应该说，比我之前瞎琢磨的那些理论加起来都更有用！”
“有了雪球的发现，我们很快就能解决火药的问题，甚至能在神秘学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诺文顾不得众人惊讶的注视，立即起身搬来一幅巨型草稿纸，在上面哗哗地画出一座陡峭的山峰，中间有个凹谷。
“我先前的想法大错特错。”他毫不留情地批评自己的理论，“密度，晶格，都是观察到的结果，而不是魔力运作的根本原因。”
“它们能部分解释物质对魔力的影响，但无法解释魔力自然流动的本质，是相关性而非因果性。”
诺文重重地在纸上写下一个词。
“魔力拥有与势能相似的特性！”
他敲了敲草稿纸，指向山峰：“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魔力也会自然地向低位流动。”
四只鼠鼠呆愣地看着他。
诺文清了清嗓子，在山顶画了一只仓鼠大王：“就拿大王举例吧。它现在就是魔力，在出生的时候就站在这个山尖尖上，没地方站稳，还要被风刮脸颊子。”
“它很强壮，只想赶紧下山，跑得累一点也没关系，这就是在释放魔力的势能，直到它跑到了这个山窝窝里，也就是另外一种更稳定的物质。”
他比划了一下那个U型的山包，而右边还有更低的位置。
“这地方好，可以坐下来休息，但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对吧？这是一种假稳定。”
“如果不知道还有更好的地方就算了，可要是知道了就在旁边，自己也能跑到，仓鼠大王肯定还是想更舒服点，跑到山下去找地方睡觉。”
诺文划过一个弧形，从山包上翻了出去，提溜着到了更底部。
“到了这儿，它终于找到了可以睡觉的好地方，倒头就睡，才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更不在乎自己跑下来的过程中弄开了多少土。”
“而这，就是水银的位置。”
“简而言之，魔力趋向于进入最稳定的基态，并愿意为此释放所有潜在的能量！”
“这就是魔力学的第一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