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周玉妍，意外地发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
吴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专注、痴迷、倾慕……
两个眸子亮晶晶的，里面似乎有水光在隐隐涌动、荡漾。
这是一个女生，看着她喜欢的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看到吴维转头看过来，周玉妍猛地一惊，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
她立刻垂下眼睑，避开了吴维的视线，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吴维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绽开了一个温和又自然的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大方地对着她说道：“玉妍，新年快乐！”
听到这话，周玉妍抬起眼帘，有些羞怯地看着吴维，声音温柔地道：“新年快乐。”
这句话，她特地没有在后面加上“姐夫”这个称呼。
说完后，周玉妍立刻移开目光，抬头看着夜空中已经渐渐飘远的气球。
过了一会儿，广场上狂欢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我们也走吧。”吴维对周玉妍说道。
周玉妍闻言，目光从空旷的夜空收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心里轻轻叹息：这个时刻，好短暂啊……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跨年，就要这样结束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夜空和散场的人群，这才点了点头：“嗯。”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离开泉城广场。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玉妍仿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语气有些疏离地问道：“姐夫，我们怎么回去啊？打车吗？”
“现在这么多人，打车很难打到的。”
吴维回答道：“你姐开车过来接我们，不过我们需要往前走一段，到人少点的街上去，到时再发定位给她。”
“哦，好。”
周玉妍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吴维后面。
这时，吴维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地震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连串的微信新消息提示。
孙怡、周玉洁、韩可芯、沈沐沐、章云谣，这几个女人，都是掐着点给他发了新年祝福。
不过因为刚刚广场上人太多，没有信号，所以现在才收到。
吴维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手指飞动，带着笑容一一回复。
然后又给孙怡多发了一句：【宝贝，实验还要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孙怡很快回复：【快了，最多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吴维：【好，那我过去接你】
孙怡：【好啊！你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
吴维：【欧克】
回完消息，吴维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旁安静走着的周玉妍，忽然有感而发，语气带着点调侃和感慨道：“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在外面跟这么多人一起跨年，没想到不是跟你姐一起，而是跟你。”
周玉妍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心头莫名一跳。
“我……我也是没想到。”
她说的是实话，今晚的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
“不过，还挺不错的。”
吴维继续道：“尤其是最后气球全部飞起来的时候……感觉非常浪漫，你觉得呢？”
“嗯。”
周玉妍轻轻点了点头，一股微妙而暧昧的气息，如同悄然弥漫的夜雾，无声无息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们并肩走着，距离挨得不远不近，衣服偶尔会因为步伐而轻轻擦过。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那小小的力道都像是细小的电流，让周玉妍的心尖微微发颤。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渐渐远离了热闹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行人稀少。
这时，迎面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周玉妍立刻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地抱着身体。
吴维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你怎么只穿了这么点？冷吧？”
周玉妍吸了吸鼻子：“嗯，店里面暖气足、温度高，就没想着穿太厚。”
吴维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身影，毫不犹豫，直接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厚实的毛绒混纺大衣，然后披到了周玉妍的肩上。
“哎？姐夫你……”
周玉妍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停下了脚步。
“披上吧，暖和点。”
吴维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拢了拢前襟。
宽大厚实的大衣还带着吴维的体温，瞬间将寒冷隔绝在外，一股有些熟悉和好闻的男人气息随即钻进她的鼻腔。
周玉妍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被大衣覆盖的肩头瞬间涌遍全身，心跳快得不像话。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了。
“姐夫，你不冷吗？”
过了好几秒，周玉妍才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披在身上的大衣衣角。
“不冷。”
吴维笑着摇了摇头：“我身体好，火力壮。”
这还真不是他故意逞强装杯，经过系统的强化之后，他现在非常健康，身体暖得仿佛里面有个小火炉一样。
而且他还有“极速恢复”这个神器，真要冷得不行了，就直接一键重启，身体就会立刻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个功能极为强大，可不是只对某方面才有效。
虽然听吴维这么说，不过看着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羊毛衫，周玉妍还是担心他会冻着。
她四下看了看，注意到前面两栋居民楼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入口，那边应该能避开直接吹来的寒风。
“姐夫，我们去那边等吧？”
周玉妍指了指小巷方向，“那边背风，应该暖和点。”
吴维看了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一道朝着那条小巷走去。
小巷很窄，里面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主干道上的路灯光晕，勉强映进来一点点模糊的光亮。
两人走到巷口，这时忽然一阵妖风卷了起来，不仅带来了更刺骨的寒意，还扬起了地面的灰尘和细小的砂砾。
吴维的左眼一下子被沙子给迷着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边用手指揉搓着眼角，试图把沙子弄出来，一边手扶着墙壁往小巷里面走去。
巷子里果然风小了很多，但光线也更加昏暗。
周玉妍靠墙站着，拿出手机，给姐姐发去了定位。
吴维依然在努力地揉着眼睛。
那粒沙子似乎卡在了比较刁钻的位置，他越揉反而越难受。
他当即对着一旁的周玉妍道：“受不了了，玉妍，你帮姐夫吹一下！”
什么？！
听到这话，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周玉妍，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轰”地一声，仿佛有热血直冲头顶！
脸颊、耳朵、脖颈……瞬间变得滚烫！
姐夫……他在说什么啊？！
受不了了，让我帮他……
这也太直接太露骨了吧？！
我又不是姐姐，他怎么能让我……
难道姐夫他……他其实也喜欢我？
所以才会在这种四下无人、黑暗僻静的小巷里，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周玉妍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思绪乱成了一团麻，各种羞耻的、难以置信的、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念头纷至沓来。
她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仿佛那点光亮会让外面路过的人发现他们一样。
她深深地低下头，下巴几乎要埋进披着的大衣领口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似乎完全宕机了，只剩下本能地逃避和沉默。
吴维见周玉妍没有回应，立刻朝着她凑近了一些，带着催促的语气再次说道：“你愣着干嘛呀？快点的，真的受不了了！”
周玉妍的耳朵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受不了了……待会姐姐就来了……你……你让她帮你吧……”
吴维的眼睛越来越难受了，涌出的眼泪让他根本看不清周玉妍脸上的表情。
他只觉得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么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的。
“等你姐来了，我都难受死了好不好？”
吴维立刻伸出手，抓住了周玉妍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和急切：“快点儿的，帮我吹一下！”
周玉妍心想：这事儿……真的有这么急吗？这还在大街上呢，虽然这里没人，但是……
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了昨天姐姐说的那句话——“如果吴维喜欢上你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这句话，与眼前吴维急切的催促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鬼的呓语，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咬着下唇，内心在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