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立似乎并没把何馨竹的澄清当回事，自信满满地看着她道：“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我相信，迟早会是的！”
这句话既是说给何馨竹听的，也是说给吴维听的。
何馨竹闻言冷着一张脸，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转头去看菜单。
赵志立却自我感觉良好地坐了下来，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吴维身上，开口道：“不知道吴先生你是哪里毕业的？看着很年轻啊。”
吴维心里暗笑：开始了。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心虚，学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把脸凑上来，那不利用这个机会刷一刷何馨竹的好感度，岂不是太对不起这送上门来的“经验包”了？
“潍城学院。”
吴维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赵志立闻言，脸上迅速涌起一抹几乎掩饰不住的嘲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疑惑：“潍城学院？没听说过啊，是在潍城吗？听这名字……应该是个二本吧？”
吴维点点头，神色如常：“对，是在潍城，就是个普通的二本学校。”
赵志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追问，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哎，现在学历越来越不值钱了，二本学校毕业，想在社会上找个好工作，那可太难了。不知道吴先生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是啊，好工作确实是难找。”
吴维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就自己出来，开了个小店，自己当老板。”
“哦？自己开店？什么店啊？”
赵志立眼睛一亮，追问道。
“一家火锅店。”吴维答道。
听到“火锅店”三个字，赵志立眼神里的得意和鄙夷几乎要藏不住了。
在他看来，一个二本毕业、开火锅店的小老板，和他这个沃顿DBA、大学副教授，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开火锅店啊……挺好的，不过现在餐饮行业竞争激烈，火锅店更是难开，辛苦不说，风险也大，要我说，还是我们这些吃公家饭、在学校里教学生搞研究的稳定一些，社会地位和生活方式，可能也更……匹配一些。”
他话里话外，拉踩的意味十分明显，暗指吴维的实力配不上何馨竹。
听到赵志立这番越来越不礼貌、充满优越感的话语，何馨竹的脸色渐渐的越来越不好看。
她忍不住出声道：“赵志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查户口吗？”
赵志立连忙摆手，故作轻松：“哎呀馨竹，别生气嘛，我就是跟吴先生随便聊聊天，交个朋友。”
他说着看向吴维，问道：“吴先生，没事的吧？”
吴维笑了笑，点头道：“当然没事，聊天嘛。”
他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然后，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看着赵志立，问道：“对了赵教授，你刚才说的那个……沃顿商学院，是在哪儿啊？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赵志立一听，表情立刻变得夸张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提高了些：“沃顿你都没听过？那可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商学院！全世界最顶尖、最出名的商学院之一！培养了不知道多少商界领袖！”
他像是抓住了在何馨竹面前炫耀的绝佳机会，恨不得把沃顿的历史和荣誉都背一遍。
吴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困惑”的表情，仿佛在努力理解，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天真”地问道：“宾夕法尼亚大学？哦……是985吗？”
赵志立一呆，随即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几乎是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吴维，嗤笑道：“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是美国的学校！宾夕法尼亚大学是常春藤联盟的一员！常春藤懂吗？”
“常春藤？”
吴维皱着眉，摇了摇头，继续他的“无知”表演：“那……是211吗，还是双一流？”
吴维问得一本正经，这下，连何馨竹都忍不住侧目，满脸诧异地看着吴维。
吴维不会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常识吧，还是，他其实是故意的？
赵志立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道：“不是！都说了是美国的学校，跟国内的985、211、双一流不是一回事！”
吴维却仿佛没听懂他的不耐烦，锲而不舍地追问：“那……是普通一本吗？还是二本？”
赵志立简直要被气笑了，无语道：“不是一本，也不是二本，更不是三本！它不是国内的，没有这些级别！懂了吗？”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吼了起来。
“哦……”
吴维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你这学校也不行啊！不是985，也不是211，连个三本都不是，说白了，就是个野鸡学校啊！”
“那还不如我念的潍城学院呢，好歹潍城学院是个正儿八经的二本院校。”
吴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学术比较。
“你……！”
赵志立被这番话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脸都憋红了。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历，而现在，竟然被人用这种荒谬的、近乎胡搅蛮缠的逻辑，贬低得一文不值。
野鸡学校……
还不如一个国内的二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何馨竹也愣住了，她看着吴维那一脸“认真”反驳的表情，再看到赵志立那副像吃了苍蝇一般噎住的样子，忽然间明白了。
原来吴维从头到尾都是在装傻！
他故意用国内的标准去套国外的名校，就是为了用这种荒诞的方式，狠狠地“侮辱”和反击赵志立那令人反感的炫耀！
想明白了这一点，何馨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从上午见面开始，这个赵志立就不停地把“沃顿商学院”挂在嘴边，动不动就说“我在沃顿的时候……”、“沃顿的教授说过……”，仿佛离开了这个名头就不会说话。
更让她生气的是，他言语间还隐隐透露出对自己母校北舞的轻视，觉得“跳舞的”再顶尖也不过是艺术生，比不上他这种国外留学的“学术精英”。
北舞是她心中的艺术圣地，是她付出了无数汗水和泪水才进入的学校，却被他如此轻慢。
现在，吴维用这样一种她怎么也想不到的，近乎“无赖”却又精准犀利的方式，替她，也替她的母校，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击”！
简直太解气了！
她简直想为吴维拍手叫好！
【何馨竹好感度+5】
看到系统的消息提示，吴维心里顿时一乐。
果然，怼到点子上了，帮何馨竹出了口气，好感度立马就涨了。
看来这赵志立不仅是他的“经验包”，还是何馨竹的“好感度加速器”啊。
那就……继续怼，看看还能不能再榨出点“油水”来。
赵志立指着吴维，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强词夺理！我在沃顿商学院学到的东西，接触到的知识、人脉和眼界，都是世界最前沿、最顶尖的！哪怕是清北都比不了的！你一个国内二本的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
吴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和戏谑。
他当然知道沃顿商学院的含金量和与国内普通二本的巨大差别，但他今天的目的就不是讲道理，而是打击对方的气焰，顺便提升何老师的好感度。
而且，说到工商管理专业……这不正好撞到他枪口上了吗？
他可是经过系统的“醍醐灌顶”的，关于工商管理的知识，别说是赵志立了，就是他的教授也比不上他！
吴维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专业而冷峻：“既然赵教授对自己的沃顿DBA学历如此自信，对工商管理理论如此精通，那我正好有个这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是学这个的，想必应该研究过拉姆·查兰和沃伦·本尼斯的理论吧？”
赵志立听到这两个在管理学界响当当的名字，微微一愣，仿佛没想到，吴维竟然还知道这个。
不过旋即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倨傲的弧度，开口道：“当然，领导梯队模型和领导力特质理论，是必修课，怎么，吴先生一个二本学校出来的，也知道这个？”
“知道理论名称不算什么。”
吴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一字一句，语速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我就问你——在这两个理论的交叉验证中，针对餐饮连锁企业的跨区域扩张期，如何通过组织熵减的动态调整，消解‘高管团队认知刚性’与‘区域市场异质性’之间的对冲效应？并且，这种调整如何匹配RBV框架下的企业资源基础，构建出不可被模仿的扩张壁垒？”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赵志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挂在嘴角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从记忆深处搜刮出一些高大上的术语来搪塞、来圆场，来维持自己“沃顿DBA”的体面。
可是喉结滚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拉姆·查兰和领导力特质理论他当然知道。
可是组织熵减？认知刚性和市场异质性的对冲？还要绑定RBV框架和餐饮连锁扩张？
他在沃顿学的都是跨国车企、科技巨头的案例，哪里研究过这种扎根国内下沉市场的高阶实操问题？
赵志立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脸色从微红变成了青白。
何馨竹将赵志立这从趾高气扬到张口结舌、窘迫无比的全程转变尽收眼底，嘴角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吴维身上。
此刻的吴维，坐姿挺拔，神色从容，眼神笃定，与赵志立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何馨竹眼中的惊讶和探究之色越来越浓……
原来，吴维并不只是会装傻充愣地怼人，而是有着真才实学的。
他随便提出的一个问题，就把这个整天把“沃顿”挂在嘴边的赵志立难住了。
在工商管理方面，他显然比赵志立更加厉害。
这时系统再度弹出提示。
【何馨竹好感度+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