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妍下班回来后，立即敲门将已经躺在床上的周玉洁喊了起来。
然后将今天在火锅店里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对沈沐沐的鄙夷和对姐姐的担忧。
“姐，你是没看到，那个长头发的女生，一看就对姐夫有意思！眼神都粘在姐夫身上了！你可得把姐夫看好了，不然这么优秀的男人，迟早要被那些狐狸精给抢了去！”
周玉妍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被冒犯的是她自己一样。
周玉洁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语气平静得让周玉妍有些意外：“他那么优秀的男人，被其他女人盯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你，不也有很多男生追你吗？”
周玉妍一愣，随即急道：“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周玉洁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就是不一样！”
周玉妍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但情绪更加激动了：“姐夫他……他对那个女生根本不设防，也不避嫌！就由着她贴那么近！”
“那个小狐狸精，说话还嗲声嗲气的，还‘吴维哥哥’……真是不要脸！”
她学着沈沐沐的语气，脸上满是嫌恶，然后开始更详细地描述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以及进包厢后目睹的种种细节，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
周玉洁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反应中的“不对劲”。
这份对吴维的“关心”，似乎已经超出了小姨子对姐夫应有的范畴。
那语气里的打抱不平和危机感，固然有替她考虑的成分，但似乎……也掺杂了一些属于她个人的、更为私密的情感波动。
是气愤？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周玉洁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吴维半开玩笑对她说过的话：“要是她打我的主意怎么办？”
现在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一个念头顿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玉妍真的对吴维有了感情？
而吴维，其实早就有所察觉，所以那天才会那样说？
想到这里，周玉洁心中泛起波澜。
她看着妹妹，决定试探一下。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吴维的身边肯定会围着很多女人的，我防得了这个，能防得了下一个吗？”
周玉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认命般的淡然：“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了，有人追他很正常，甚至……他以后喜欢上别人，我也不意外……”
“毕竟，我一个结过婚、还有孩子的女人，能拥有他现在这份喜欢和照顾，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奢望能一辈子把他拴在身边，我只求他心里一直有我的位置就够了。至于他有没有其他女人……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周玉妍耳边炸响。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姐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有人勾引姐夫，你作为他的女朋友，就应该去赶走她啊！宣示主权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这么没出息！”
她又急又气，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玉妍……”
周玉洁看着妹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试探地道：“如果……如果吴维喜欢上你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什么？！”
周玉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姐！你……你别瞎说！姐夫……他怎么会喜欢我？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她心虚得厉害，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怎么不会？”
周玉洁却仿佛没看到她的反应，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小姨子的半边……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总之，天底下有哪个姐夫，会不喜欢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姨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妹妹的反应。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开了周玉妍心中那扇被她死死锁住、不敢窥视的门。
门后的种种隐秘心思、暧昧瞬间、深夜的聆听与幻想……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搅得她心乱如麻，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姐！我……我懒得跟你说了！你……你……我走了！”
最后，她只能仓促地丢下一句话，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周玉妍的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脸上烫得惊人。
姐姐的话不断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如果吴维喜欢上你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不会介意的……”
“不介意……”
她被姐姐的想法彻底震惊了。
姐姐竟然可以接受、甚至默许吴维外面有其他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甚至可以包括自己？
震惊之余，一个更可怕、更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心底。
如果……如果姐姐真的不介意的话，那么……她和吴维之间，是不是真的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甩头，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驱散这荒唐的念头：“就算姐姐不介意，那也绝对不行！周玉妍，你在想什么？！疯了，一定是疯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但那股被勾起的、混乱的涟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了……
客厅里，周玉洁独自坐在沙发上。
妹妹那激烈的否认、闪烁的眼神、通红的耳朵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态，无一不在证实她心中的那个猜测。
她很可能，真的对吴维有了超出寻常的情感。
就算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也绝对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这个发现，让周玉洁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放在以前，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愤怒、是坚决制止，是绝不允许两人之间发生任何超越界限的事情。
那是她的底线。
但是此刻，看着紧闭的房门，回想妹妹刚才替自己“打抱不平”时那几乎要喷火的架势，再想到吴维身边层出不穷的优秀女性。
前有“白月光”孙怡，后有川都那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现在又冒出来两个风格各异、主动贴近的大美女……
之后呢？
以吴维的财力、外貌和越来越强的个人魅力，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像嗅到花蜜的蝴蝶一样围上来。
光凭她自己，一个结过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真的能守住吴维的心吗？
她相信吴维现在对她是认真的，喜欢她的，但以后呢？
三年，五年，十年后呢？
随着自己年老色衰，他会不会渐渐厌倦自己忽视自己？
可是……如果玉妍也加入进来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疯狂滋长。
她们姐妹同心，是不是就能够形成一种更稳固的“联盟”？
在面对其他的外来者时，能有更强的“竞争力”？
吴维或许也会因为这份特殊的羁绊，而对她们这个“组合”有着更深的眷恋？
想到这里，周玉洁才猛然被自己这惊世骇俗、近乎荒谬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浑身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太荒唐了！太……太不知廉耻了！玉妍是我的亲妹妹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否定自己并且感到羞愧。
可是……
那个“可是”后面，是冰冷的现实，是对未来的恐惧，是对失去吴维的深切担忧，以及……
这个夜晚，对周玉洁而言，注定无眠。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激烈交锋，无数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