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赤红流光,自能量消失的中心显现,划破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投向了圣城北侧那座最为巍峨险峻、晨曦大殿所在的主峰的后山!
“母亲!父亲!”
艾莉诺的脸色在流光飞向后山的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墨灵紧紧抱入怀中,周身狂风骤然涌动,托起两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教皇办公厅方向,一道纯净而庄严的乳白色圣光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伊丽莎白和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圣殿药剂院,龙之魔女芙蕾雅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试图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刚刚接近主峰范围时。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赤红色剑芒,自虚空中凭空闪现,击打在她飞遁的路径上!
芙蕾雅闷哼一声,周身魔力一阵紊乱,被迫从飞遁状态中跌落,狼狈摔在圣殿药剂院的屋顶。
她金红色的竖瞳望向剑芒来处的后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犹豫了许久,最终没有再强行上前。
其他一些察觉到异动、或心怀各异试图靠近后山探查的超凡者,见到连龙之魔女都被一道剑芒轻易逼退,顿时心生凛然,纷纷止住了脚步,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
后山,石屋。
即便是夏日,山风依旧凛冽,甚至还带着一丝寒意。
艾莉诺抱着墨灵,与怀抱墨薇薇的伊丽莎白几乎同时落下身形,两双眼睛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石屋前那道静静伫立的身影。
她背对着她们,站在石屋门前,山风拂动着她如瀑的金色长发和一身素白长裙。
裙裾在风中微微扬起,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却又仿佛与这孤高冷寂的山巅融为一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一柄长剑。
剑身细长,通体赤红,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或晚霞熔铸而成。
“你们来了。”她缓缓转过身,声音轻柔,如同山间流淌的泉水。
奥萝拉的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哀伤,那双碧蓝如翡翠海的眼眸清澈依旧,甚至比平日里更加宁静。
伊丽莎白望着她手中的赤红长剑,又想起刚才逼退龙之魔女的那道剑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哀伤:“奥萝拉夫人,刚才……是您?”
奥萝拉的目光落在赤红长剑上,左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是我。”
“母亲!”艾莉诺抱着墨灵上前一步,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父亲呢?父亲他……怎么样了?”
她怀里的墨灵也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母亲。
奥萝拉抬起眼,目光越过她们,投向那更高远的苍穹,神色间闪过一丝极尽温柔的眷恋,轻声道:“他作为飞鸟,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妈妈!”被艾莉诺紧紧抱在怀里的墨灵,她猛地挣扎起来,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声音带着哭腔,“爸爸怎么了?爸爸去哪里了?我要爸爸!”
艾莉诺赶忙用力地抱紧妹妹,将脸埋进墨灵细软的发丝间,声音哽咽:“墨灵,别……让母亲……一个人静静……”
另一边,被伊丽莎白抱在怀里的墨薇薇倒是很安静,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望着奥萝拉和她手中的剑,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奥萝拉看着强忍泪水的艾莉诺和墨灵,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墨灵伸出手,语气依旧温和:“没事的,艾莉诺,墨灵,过来吧。”
艾莉诺迟疑了一下,感受到妹妹的挣扎,终是松开了手臂。
墨灵双脚一落地,便立刻扑向奥萝拉,紧紧抱住母亲的腰,将脸埋在她素白的长裙里,压抑已久的恐惧、不安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放声大哭:“呜……妈妈……爸爸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答应过我的……呜呜……”
艾莉诺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伊丽莎白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怀里的墨薇薇也终于发出了低低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将母亲抱得更紧。
山巅的风呼啸着,卷过石屋,卷过哭泣的人们,带着深切的寒意。
唯有奥萝拉没有哭。
她一手稳稳握着那柄赤红如火的长剑,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女儿抽动的后背。
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天空,那碧蓝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高天流云,也仿佛倒映着某个已经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