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声“剑来”在响起的瞬间。
嗡!
银白圆球骤然一震!
表面川流不息的光信号瞬间中断,整个球体暗淡下去。
然而,这沉寂仅持续了万分之一秒。
下一刻,更加纯粹的璀璨光辉自球体内部迸发!
那不是信息传递的光,而是物质本质开始跃迁、向着不可观测物质转化的辉光!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流光,无视了厚重的岩层、复杂的符文防护、层层叠叠的实验室结构,如同幻影穿透实体,自山腹中无声跃出,划破长空,径直投向圣城上空那道虚幻的身影。
控制室内,埃德温就站在巨大的思维熔炉前,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正如白银之塔的巫师曾评价的那样,他是纯粹的“观测者”。
与那些名为观测、实则不断干涉世间走向的“御衡者”截然不同,他仅仅只是观测而已。
……
圣城上空。
那道自山腹疾射而出的银白色流光出现在墨菲虚握的右手。
就在流光入手的瞬间,墨菲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猛地一晃,随即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消散,彻底融入了银白色流光之中!
与他一同融入的,还有那柄一直与他性命交修、历经太阳真火千锤百炼的三寸暗金小剑。
剑、人、还有那来自思维熔炉核心的、汇聚了十一年来墨菲推动变革所积累的无数知识、数据乃至部分世界本源的银白流光,在此刻完成了最终的融合!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初开、又仿佛响彻于灵魂尽头的宏大剑鸣,自那团骤然膨胀的流光迸发!
流光在瞬间的极致膨胀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
最终,一道赤红如血的通天剑光,横亘于圣城苍穹之上!
剑光煌煌,其辉瞬间盖过天穹烈日,将整个圣城盆地浸染在一片神圣的金红暮色之中!
“你——!”
铁脊公爵那由纯粹辉光构成的身躯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也敢在旧界窥探‘曙光’?你也配!!!”
墨菲当然不配冲击金丹。
他的精神、他的信念、他的情感、他使用数学和逻辑学试图打造出来的思维结构,在转化成不可观测物质,同时承受诸天万般灵气道韵的改变,根本不可能维持一个完整、连续的“自我”。
哪怕是异化过的、拥有特异的思维结构的、能够进行思考的、不再是曾经的自我的自我也不存在。
修仙者,身化天地。
然而,天地何来自我?
道何来私情?
掌握诸多灵气的代价。
就是道化前所未有的猛烈。
所以此刻墨菲的自我正在消失,正在融化,和之前还能保持一定思考的异化自我不同,彻底消散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愚蠢!自取灭亡!”
铁脊公爵的精神怒吼震荡着这片被剑光染红的虚空,他那辉光构成的躯体爆发出比之前追逐时更加凶猛、更加不计代价的毁灭性能量洪流。
他或许不信墨菲能在此等条件下成功,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丝意外发生,必须在这最后的“道化”完成前,将这柄剑、连同其中正在消散的意识,彻底碾碎!
“给我彻底湮灭!”
赤红如落日熔金的煌煌剑光,与那吞没光热的毁灭辉光,于圣城穹顶之上,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