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主世界,是怪物的主场。
它们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而他的“气”有限的。
生存不是打打杀杀,那只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
此刻暴露,无异于将自己变成风暴中心最醒目的靶子。
“吼——!”
裂缝入口处传来一声更加响亮的嘶吼。
那头挤在最前面的灼行兽似乎被后面同伴推搡得烦躁,猛地向前一冲,整个前半身都钻了进来!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入口,粗壮的节肢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划动,带起一串火星。
它似乎并未立刻发现隐匿在深处的墨菲,而是被裂缝深处某种气息所吸引。
灼行兽的复眼锁定那个方向,低吼着,开始尝试向内深入。
更多的怪物开始涌入裂缝。第二头、第三头……它们互相推挤,发出威胁性的低鸣,狭窄的空间让它们行动受限,却也更加暴躁。
一头地岩蠕虫甚至试图将头部挤入,但入口对它而言过于狭窄,它狂怒地用头部撞击着岩壁,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和碎石雨。
墨菲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蛰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视线都微微低垂,避免目光的凝视引起某些感知敏锐怪物的警觉。
精神力也只维持着对周身数米范围内的监控,绝不向外主动探查。
一头身形相对纤细、如同放大版蜈蚣、甲壳泛着暗紫光泽的怪物,以惊人的敏捷沿着岩壁爬了进来。
它细密的步足划过岩石,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口器两侧的螯肢开合,滴落着透明的酸性液体,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它似乎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沿着岩壁,逐渐靠近墨菲藏身的凹陷区域。
墨菲的肌肉依旧放松,但体内的“气”已悄然做好了最细微的调整,如同引而不发的弓弦。
飞剑在鞘中沉寂,但剑意已与心神相连,确保在必要时刻,能于瞬息间爆发出致命一击。
那暗紫色的蜈蚣状怪物停在了凹陷前方数米处,抬起了前半身,头部两侧类似触须的器官高频颤动着,似乎在接收和分析空气中的信息。
它那对复眼闪烁着幽冷的光,缓缓扫过岩壁阴影。
一秒,两秒……
怪物似乎有些疑惑,它向前又爬了一小段,螯肢几乎要触碰到凹陷边缘垂落的石棱。
墨菲甚至能闻到它口器中散发出的、混合着酸液与腐烂气味的恶臭。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更大的骚动和一声痛苦的嘶鸣!
似乎是有怪物在拥挤中发生了冲突,互相撕咬起来。
一头堵在入口处的灼行兽被惊动,烦躁地扭动身躯,粗壮的尾巴无意间扫中了岩壁,几块松动的岩石轰然砸落!
“砰!哗啦——!”
落石恰好砸在那头暗紫色蜈蚣怪物附近,溅起的碎石甚至崩到了它身上。
怪物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复眼中的幽光闪烁不定,注意力被身后的混乱短暂吸引。
机会!
墨菲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怪物注意力转移、落石声掩盖了细微动静的刹那,他如同融化的阴影般,贴着岩壁,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裂缝更深处、更复杂的一个岔道口无声滑去。
动作流畅至极,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甚至巧妙地利用了怪物们自身制造的光影晃动作为掩护。
他刚刚离开那片凹陷,那头暗紫色怪物似乎又察觉了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回原处,螯肢疑惑地碰了碰空荡荡的岩石,随即被身后愈演愈烈的拥挤和嘶吼再次吸引,终于调转方向,朝着看似更有猎物可能性的裂缝深处。
墨菲隐入岔道更深的黑暗中,背靠着一处潮湿的岩壁。
外面的喧嚣与嘶吼被曲折的岩壁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但地面传来的震颤和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腥臊恶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怪物的存在。
他快速分析着局势。
怪物如此大规模、有组织地涌向裂谷坡,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那座残破殿堂。
自己杀死巫师,或者手中的古灵币引发了共鸣,或许正是这场风暴的导火索。
“很好,”墨菲心中冷静地盘算,“只要这些怪物被殿堂吸引,大量涌入裂缝深处,入口处必然会出现短暂的防守空虚或混乱。届时,便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他打定主意,绝不掺和这趟浑水。
任务目标是摧毁锚点,而非探索未知的古老遗迹。
“等它们过去大半,出现缺口,我就趁机溜出去。外面虽然混乱,但只要能脱离这片狭小的区域,以我的隐匿能力和速度,总能找到机会。”
他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耐心等待着脱身时机的到来。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涌入裂缝的怪物越来越多,嘶吼声、撞击声、摩擦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交响。
墨菲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壁传来的、因大量生物挤过而引发的持续不断的细微震动。
快了……再等等……等它们的主力都挤进去……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裂缝入口方向的动静,默默计算着怪物涌入的数量和节奏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他的脊背!
他浑身的寒毛在瞬间倒竖!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侧不远处、岔道更深处的阴影中。
两点暗金色的、冰冷而毫无情绪的幽光,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黑暗中悄然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