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米汉发出一声又惊又怒，更带着一丝异样痛苦的吼叫。
其中蕴含的震惊与愤怒远比颈上的伤口更加刺痛。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一瞬，右臂一阵酸软无力。
他，尊贵的骑士扈从托米汉，竟然被一个马夫暗算！被一个卑贱至极的马夫暗算！
颈部的剧痛与麻痹如毒蛇般噬咬，腿伤更是让他无法站稳，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骑士扈从的骄傲驱使着他。
锵！
寒光闪闪的骑士剑被他用尚能发力的左手拔出。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就凭借感觉和声音，将全身残存的力量灌注于左臂，猛地向身后横扫而去！
向那个卑贱的马夫应该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扫去！
“叛徒！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剑带着他所有的怒火与屈辱，快如闪电，力道却因右半身的异样而略显失衡。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却略显滞涩的嘶鸣。
然而剑身只划过了空无一物的空气，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一个踉跄。
墨菲，那个刚刚还站在他身后的袭击者，早已不在原地。
就在石头刺入，托米汉痛吼前扑的同一时刻，墨菲根本没有查看战果或补刀的打算。
他一击得手，无论结果如何，便如同受惊的猫咪，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轻盈而迅捷，几个起落便没入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托米汉这含怒的反击，只劈中了他残留的阴影。
颈侧被石块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股诡异的麻痹感仍在眼眶和右臂间徘徊，腿伤更是让他动弹不得，但都比不上此刻在他胸腔里翻腾的，几乎要炸裂的屈辱与愤怒。
“墨菲！！！”
他朝着那片仍在微微晃动的灌木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因颈部的创伤与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哑。
“你这粪堆里打滚的贱种！只配给畜生刷毛的下流胚子！”
他刻薄的咒骂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轻蔑、傲慢与被背叛的狂怒。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用你那双掏马粪的脏手碰我？”
“你这蛆虫只配跪下来舔我的靴底！”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颈部传来的眩晕和腿部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这无能为力的现实更是点燃了他全部的怒火。
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疯狂地嘶吼。
“滚出来！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地下的蛆虫！只会在背后偷袭的懦夫！”
“我要把你的贱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风干！”
极致的愤怒让他面容扭曲，他死死盯着墨菲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片丛林烧成灰烬。
“我以我的荣耀起誓！就算你逃到地狱尽头，我也要找到你！我要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你这卑贱的、该死的、该被千刀万剐的马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空洞的风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马夫，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他这个重伤的扈从，狼狈地坐在尘土与血污中，独自品尝着这份前所未有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