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枚金币！”他怒不可遏地低吼，“王室和教廷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怎么不去抢劫？去抢不是更赚吗？”
年轻的亚瑟·怀特站在一旁，这位白枫领的继承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我们何不请求道格拉斯公爵主持公道？以他的威望……”
“主持公道？”怀特领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讥讽，“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你可知道为何这次不是由我们‘敬爱的公爵大人’亲自来征税？”
他逼近儿子，压低声音道：“是为了让他事后以替我们讨回公道为名，从王室和教廷那里讨回一笔钱，然后抽走大部分作为‘辛苦费’！”
亚瑟犹豫片刻，又提议道：“那……我们为何不像杜瓦尔领那样申请分期缴纳？我见公主殿下颇为通情达理，而且……”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泛起红晕，“她生得极美，待我又格外温柔，似乎对我……”
“蠢货！”怀特领主勃然大怒，“你和隔壁那个西尔文一样蠢货！你以为分期缴税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这就是王室设下的圈套！一旦答应分期，他们就有了插手领地事务的正当理由！”
他厉声质问：“你说公主殿下对你有意？那我问你，你可曾碰过她的手指？哪怕只是指尖相触？”
“没、没有……”亚瑟嗫嚅道。
“亏你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怀特领主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女人若是对你有意，最先给予的就是肌肤之亲。她连衣袖都不让你碰到分毫，你分明是中了她的魅惑之术！这些王室贵女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柔乡迷惑男人！你以为她是看上你了？她是看上了我们白枫领的金库！”
亚瑟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父亲大人，我错了。”
怀特领主神色稍霁，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所以说，十三公主这样的女子，你这样的年轻人把握不住，让你父亲来。”
亚瑟猛地抬头，脸上写满惊愕：“父亲……您这是？”
“怎么？”怀特领主眯起眼睛，“莫非你觉得为父配不上一位年轻公主？”
他转身望向窗外连绵的白枫林，声音带着某种渴望：“若是能够和十三公主成为情人，这四万金币的税款……或许还能再周旋一番。”
年轻的继承人呆立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杜瓦尔领以北，越过黑木林哨所，便是罗塞尼亚王国的寒霜子爵领。
凛冬已至，刺骨的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细碎的雪花。
在这银装素裹的荒芜之地，几个身披灰袍的身影却对严寒毫不在意，如同雕塑般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
一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零下的严寒中：“萨伦去哪了？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一团迷雾在篝火旁凝聚，从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他去了杜瓦尔领，说是要去找点乐子。”
“找乐子？”另一人发出讥讽的冷笑，“我听说真理教廷的约翰大主教正路过那一带，八成是遇上麻烦了。”
一个矮胖的身影猛地抬头：“死了？那可不行！这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先前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计划需要调整。”
“调整到哪里？”有人追问道。
迷雾散去，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暂定杜瓦尔领，听说那里没有被划入教区，而且刚刚答应了王室的分期缴税要求。”
“愚蠢！”篝火对面一个瘦高个嗤笑道，“王室的税款是那么好拖欠的吗？不过……”
他阴森地笑了笑：“那位男爵很快就不用为税款发愁了。”
“正是。”刺青脸的声音里带着残忍，“我们大发慈悲，让他永远摆脱王室的压榨，这是何等的仁慈。”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插话：“要是能再快些行动就好了。”
“想什么呢？”瘦高个不耐烦地反驳，“开战不需要调配物资？不需要制定计划？现在的进度已经够快了。”
年轻声音重复道：“所以我希望再快些。”
刺青脸抬手制止了争执：“好了，不必着急。战争总会爆发的，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教廷和牧首区的双重监视下隐蔽行动。若是准备不足，我们全都将在真理之神的审判之火中化为灰烬。”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声音在冰封的山谷中回荡，与呼啸的寒风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