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贝德站在王座之厅,巨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与那只猫交手时迸溅的碎石粉末。
她看着那只猫从正门窜出的方向,对欧蕾儿发起了传讯,将入侵者的特征广播了一遍,让她立刻通知新纳萨力克的所有可以活动的成员进行抓捕,另外将空闲的十柱派来王座之厅驻守。
直到外面的魔物将她的视线完全遮住,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妮古蕾德倒在地上的尸体。
现在新纳萨力克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而灵庙没有次元封锁,她没有时间去处理妮古蕾德的事情,但在封锁灵庙之前,有些事情她需要确认。
雅儿贝德最后看了一眼妮古蕾德的尸体,转过身大步向灵庙的方向走去。
潘多拉依旧站在雅儿贝德离开时的位置,听到脚步的声响,他看了过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潘多拉看到雅儿贝德全副武装的样子问道。
“妮古蕾德被杀了。”雅儿贝德说道:“诸王的玉座被盗走。”
潘多拉一怔:“入侵者?为什么会有入侵者?”
“我不知道。”雅儿贝德咬着牙,瞳孔在眼眶中剧烈收缩,双目通红,她已经把所有的风险都排除在外了。
塞巴斯那样思想动摇的隐患都派到外面去执行任务,其他的守护者没有任何人离开过这里,这里应该是铜墙铁壁,绝对安全的,为什么还是会被入侵?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
“现在不是思考敌人怎么进来的时候。”潘多拉的双手摊开,“如果你说的属实,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雅儿贝德阴沉着脸看向潘多拉,“妮古蕾德汇报外面那些虫子正在第十层挖掘,恰好这个时候入侵者盗走诸王的玉座,显然敌人早已经规划好了,入侵者或许比我们想的还要早。”
“如果入侵者是在几天前进来的,那就必须追查它是怎么进来的。”潘多拉将手指抵在下巴上,陷入思考,“会不会是塞巴斯?只有他外出过吧?”
“不可能。”雅儿贝德立刻摇头,“传送门由马雷打开,所有通过传送门的个体都会被施法者感知到,假使塞巴斯背叛,带着入侵者混入其中,马雷当时就会感知到多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个体。”
潘多拉手指捏着下巴继续说道:“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塞巴斯的问题,就有可能是马雷,他掌控着出口,出现问题也就只能是他。”
“不可能。”雅儿贝德一字一顿地说,金色瞳孔注视着潘多拉,“新纳萨力克的建设工程都是由马雷完成的,而这里只有三个人知道,我,你,马雷,如果马雷是背叛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潘多拉点头,叹了口气:“那名入侵者应该无法逃掉,至少布置次元封锁的成员都是召唤佣兵,他们有着绝对的忠诚,抓住入侵者只是时间问题,除非那名入侵者自杀,而若自杀,找到丢失的诸王的玉座也是时间问题,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阻止那些人类挖掘到这里来。”
“确实如此。”雅儿贝德的语气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她看着潘多拉的目光变成了审视,“阻止那些虫子挖到这里才是问题的关键,你有什么主意?”
“只要使用因果御守恢复安兹·乌尔·恭之杖,那些人类的挖掘就不成问题。”潘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权杖恢复,建筑修复功能就会重新启动,纳萨力克的结构会自行修复,无论那些人类怎么挖掘都到不了这里。”
雅儿贝德沉默着,这个提案潘多拉在不久前已经向她提出过,她也已经用一套完整的反驳逻辑将潘多拉的请求挡了回去。
但此时宝物殿出现入侵者,诸王的玉座被盗,潘多拉又一次提出了这个方案,如此的巧合还会是巧合么?
她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她握紧了巨斧的斧柄,斧刃遥遥指向潘多拉的胸口。
“背叛者就是你!”雅儿贝德的声音骤然拔高,瞳孔锁住潘多拉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大了一些的嘴。
潘多拉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的挤出一句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背叛者?”
雅儿贝德冷笑一声说道:“无论是赛巴斯,还是马雷,入侵者都不可能通过他们进入这里,唯有你,可以自由进出,就只有你了。
潘多拉感到有些窒息,他问雅儿贝德:“如果入侵者是我放进来的,那么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的目的当然是使用因果御守恢复安兹·乌尔·恭之杖。”雅儿贝德厉声呵斥,“刚刚好妮古蕾德发现了那些虫子在挖掘时,你通过传讯将我从玉座引开,刚刚好入侵者在我不在时盗走了玉座,这种巧合,你要怎么解释!”
潘多拉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雅儿贝德为什么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
他想说这不是巧合,入侵者与第十层的挖掘本就环环相扣,不过他这种时候提出恢复权杖却是巧合,可这怎么能说明他就是背叛者,无论是谁背叛,他都不会背叛自己的造物主。
但所有这些反驳的话在他喉咙里挤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吧。
“说不出话了吧。”雅儿贝德的眼睛里最后一丝耐性彻底燃尽,她双手握紧巨斧,斧刃高举过头顶,“你这该死的叛徒,受死!”
斧刃劈下,潘多拉的身体几乎在本能的驱使下向侧面闪开,斧刃擦着他的军装下摆劈落,石台边缘在斧刃下炸裂,碎石飞溅在他脸上。
潘多拉大吼:“雅儿贝德,冷静!”
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他以二重幻影能力将自己变化为塔其米大人,塔其米大人的肉身铠甲挡开雅儿贝德紧接而来的第二斧,斧刃与肉身甲相撞,碰撞的冲击波在密室的石壁上震下碎石。
潘多拉双眼紧盯着雅儿贝德,用塔其米的声音怒吼:“我怎么可能背叛安兹大人,还请你冷静一些!”
雅儿贝德没有听,羽翼在背后展开,整个人的速度骤然暴涨,斧刃从右上方斜劈而下,攻击角度刚好封死了潘多拉撤退的路线。
潘多拉只能侧身翻滚,依靠塔其米大人虫族肉身甲的特性与其周旋,他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
雅儿贝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巨斧从上而下正面砸落,潘多拉双手交叉,斧刃与双臂碰撞,爆鸣声震得密室中残留的灰尘簌簌落下,潘多拉脚下的石板地面在冲击力的压迫下碎裂凹陷。
他单膝跪地,手臂肉甲已经出现裂纹,看着雅儿贝德近在咫尺的面孔,她愤怒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些许理智存在。
潘多拉向外猛地一顶,将雅儿贝德的巨斧弹开,趁着这一瞬间的间隙向后退到了安全距离,“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请你认真思考,如果我的目的是恢复安兹·乌尔·恭之杖,这对敌人有什么好处?
他们的挖掘会前功尽弃,这对敌人没有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做一件对敌人没有好处的事?如果我真的是背叛者,我应该帮敌人打开宝物殿的大门,而不恢复权杖!”
雅儿贝德轻微喘着粗气,她的怒火在刚才的战斗中下降了许多,同样理智也恢复了许多。
她想要确认的事情就是入侵者是否为潘多拉放进来的,其实她认为概率不大,但排除所有可能后,就只剩下潘多拉了。
在夏提雅事件后,她对背叛者零容忍,哪怕一点点的可能,她都要排除,方才潘多拉的对答又是如此可疑,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她选择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