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纤云和一众班干部带着暴雨将至的沉重感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
谭斌见赵宇航出去这么久,忙不迭地凑了过去,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赵宇航小声跟他讲了讲。
除了换座位、班级纪律,许琴还让班干部关注一下班级同学关系,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报告给她。
估计就是因为张柯和马忠明那事。
“听说早上马忠明和张柯的家长都到学校了!”
赵宇航声音小,语气激动:
“我还听说,张柯自从运动会以来就有点抑郁,今天更是直接和老班提了想换班!”
“擦,这么夸张吗?”
谭斌没想到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他要去哪个班?”
“二班吧,听说他有几个朋友在那。”
“也是……”
赵宇航心里也挺唏嘘的。
运动会那晚的大战历历在目。
也不知道当时马忠明哪句话戳到张柯肺管子了。
昨晚那场肉搏就更是惨不忍睹了。
拉都拉不住。
秦纤云坐在位置上,也因这事感到有些心烦意乱,教室里细碎的闲言细语她也没了心思管,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同桌的位置。
陈升还在记单词,神情很专注。
周身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班级的焦躁和喧闹统统隔绝在外。
她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身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她拿出中午在图书馆借的马歇尔·卢森堡的《非暴力沟通》,悠悠地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响了。
陈升抬起头。
【记忆单词进度:17.8%】
道阻且长。
他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扭头看向窗外。
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秦纤云恰好站了起来,高挑的身材挡住了他大半的视野。
两人视线交汇。
秦纤云的长睫微颤,目光飞快地闪躲开来。
她本来正盘算着要不要提醒他,别像个深海鱼类一样盯着书看,放松一下眼睛。
但见陈升已经主动眺望远处了,到嘴边的关心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为了掩饰尴尬,秦纤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轻声开口问:
“明天帮我带早餐……你应该没忘吧?”
“放心!”
陈升顿了顿,补充道:
“我还可以给你额外加一根香肠!免费的!”
香肠是上次做什锦炒饭剩下的,切好带过去让老板娘蒸的时候加里边。
反正他最近肯定是没机会做了,要记单词。
不过,他那香肠是有猪肉的,而老板用的通常都是纯淀粉肠,顶多塞点鸡肉。
班长赚大了!
秦纤云微微有些惊讶。
印象里陈升是那种巴不得一个硬币掰成两半花的人。
竟然会这么大方?
应该是……对我有好感吧?
琢磨不透,但她还是莞尔道了声谢。
而陈升却紧接着说:
“那明天换座位,你这个位置……”
“不行。”
秦纤云重归清冷:
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他另有所图。
陈升暗啧一声,心里一阵郁闷。
班长真是一点也不通情达理。
求人不如求己。
600分在向我招手!
晚上继续背单词!
秦纤云走后,陈升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
刚一起身却发现,楼下路灯照出了细密的雨丝。
明明刚刚雨停了一会儿的。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多留一会儿,等雨停。
反正回去也是记单词。
于是他又坐下拿出本子,沉下心记了起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窗外的雨势渐渐隐去了。
陈升刚好把晚自习遗留的几个单词记完默完。
教室里还有两个平时默不作声的卷王。
用不着他关灯。
他合上单词本,提起书包,快步走了出去。
李轻雾转着笔望着窗外,雨停了,但她不想回去。
因为这次月考考得实在太糟糕了呜呜呜!
300分都没有呜呜呜!
这里的卷子是给人做的吗?
怎么这么难哇!
虽然她是艺术生,但文化课怎么也得有400分才能上她理想的高校。
回去老爸问起了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偏偏这时候,教室里那两尊雷打不动的顶级卷王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她不想关灯,说实话,她甚至都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没有一点班级主人翁精神。
所以还是先溜为妙。
她拽过书包拎起伞,三两步便蹿出了教室。
教学楼外,路灯倾泻下的暖黄光晕里,还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雨丝,像是一层朦胧的薄纱。
她用力撑了两下,才把那柄略显生涩的雨伞撑开。
“倒霉!”她低骂一句,抬起头,理了理发丝,转身准备走出廊檐,大腿却在这时僵住了。
“倒霉!”陈升心里暗啧。
这啥地球村啊?
不都说已经城市化了吗?
本来开开心心地放学。
看到这个人,陈升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之前一是因为晚上,二是因为在打球,没仔细看。
这回两人离得很近,灯光充足,陈升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认,李轻雾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背着红色的匡威双肩背包;
一头黑长直倾泻而下。
发量比秦纤云略显轻薄,长度倒与柳雨霖相仿;
不过柳雨霖的发色像碳素笔,她的头发微微有些黄,尤其被头顶的灯光直照,更明显了。
眼型倒和柳雨霖很像,外眼角微微上翘,是狐媚子眼,但比柳雨霖更具侵略性。
上次打乒乓,她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差点幻视。
不过仔细看,五官还是很不一样的。
硬要拿个人比较,陈升其实感觉她和李钿秋五官有点像。
尤其额头鼻子嘴巴这一块。
至于性格,从李轻雾的球风能看出来,她是那种不羁也不讲道理的性子。
次次和肖梓诺唱反调,做错肯定是没做错,但完全不会给别人面子。
然后又为了五毛钱追着他杀。
他是真怕了,不想被她耽误记单词大业。
趁她没发现,溜了溜了!
“喂!”
李轻雾清越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口突兀响起,精准地锁定了陈升的脊背。
陈升有些无语地转过头,纠正道:
“我不叫喂!我叫……”
“梁真”两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蹦出来,就被李轻雾硬生生截断。
她轻蔑一笑,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你!你叫——陈、升!”
没错,李轻雾最后还是问了那天一起打乒乓的女生。
貌似这个叫陈升的还是一个名人,有校外一打四全身而退的战绩。
和学校几个漂亮的女生也有绯闻。
所以知道他的人还不少。
巧了,她也认识一个叫陈升的。
对,就是她姐姐那个小白月光~
不过应该是重名了。
因为那个人在QQ上说,他是附中的。
和那个裁缝是一个学校的。
跟这隔了一条江呢!
“那《你的名字》?”陈升明知故问。
“我叫李轻雾!”
“不亲。”
“?”
“哦,抱歉,雨有点大,没太听清。”
陈升朝她笑了笑,说,“总之你找我有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