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拍也是你拍!”艾遥水灵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
“下次月考我进步了,就让你在屏幕前跳一天宅舞!”
“诶?你?”陈升没想到艾遥居然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果然当班长的心都黑!
“这可不行,说好一起玩,我跳的话,你也得跳!”
“嘻嘻。”
艾遥发出一声毫无诚意的假笑,是她胜券在握时特有的傲慢与轻盈。
她飞快把最后一个馄饨吃完,然后提起书包跨上自行车,丢给陈升一个“你等死”的挑衅眼神,扬长而去。
……
雨过之后,路上的灰尘被一洗而尽,澄澈的空气像刚出世一般。
金桂的馥郁、微微扑入鼻腔的清冷,以及土地湿润的气味都弥漫在周围。
秦纤云早早到了位置上,罕见地没有翻开厚重的习题册,而是望着窗外清新的景象发呆。
脑海里时不时会交替闪过昨日篮球场的喧嚣冲突,以及……
一个光头。
就像秦纤云之前给陈升贴标签一样,她对班上的同学都有一定观察和了解。
她清楚,赵宇航不太会说话,但也应该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性格。
而昨天之所以会大打出手,大概率是因为……
“班长……”
一个略显忸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赵宇航站在陈升的课桌旁,嘴角的淤青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嗯?”秦纤云转头,目光淡然。
赵宇航见秦纤云看过来,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支支吾吾,语序紊乱:
“对不起,昨天让你看笑话了,可能吓到你了,我……”
秦纤云其实知道,赵宇航最近非常关注她。
经常会以请教问题为由来找她闲聊,聊的东西很多,文学、运动、班级热议的话题……有的客观上来说也算有意思,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过,这好像和我之前对陈升的状态差不多?
嗯,还是不一样,我是对陈升感兴趣。
赵宇航应该是明显对我有好感。
所以我该怎么拒绝他?
秦纤云忽然想起陈升昨天自恋到荒唐的拒绝,唇角不禁勾起,截断了赵宇航内疚的自白:
“赵宇航。”
“嗯?”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
赵宇航合上嘴巴,仔细嗅了嗅,清爽的微风吹在他脸上,他不禁感叹:
“桂花香?好好闻的桂花香。”
秦纤云浅浅一笑,笑容里藏着一种点化式的慈悲: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像桂花一样,做好自己,风总会来的。”
她见赵宇航怔愣住了,又补充了一句更加凝练的话: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话音落地的这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空灵的梵音,瞬间击碎了赵宇航心中那些积压的、潮湿的幻想。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句鼓励,更是一道优雅的屏风——她承认他的优秀,但也告知了他:
她并非那阵为他而来的清风。
秦纤云说完,便转过头,继续欣赏窗外清新的美景。
赵宇航意识到,秦纤云是在委婉拒绝他。
赵宇航心口弥漫开一阵酸楚,但绀青的嘴角却勾起释怀的笑容。
他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谭斌为了等自己的早餐,早早地落位了,他瞧见哥们儿一脸如释重负、仿佛悟道升天的模样,忙不迭地凑过去,压低嗓子问:
“怎么回事?班长答应你的表白了?”
“差不多。”赵宇航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飘。
谭斌惊得眼珠子差点瞪成两枚熟鸡蛋:
“真……真成了?”
赵宇航收回视线,看着谭斌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的淤青,露出一个带点凄凉却又极具逼格的笑容:
“但最后关头,我撤回了。”
谭斌:“?”
赵宇航笑道:“因为我发现上次在食堂打饭时遇到的那个叫……葛子矜的女生更有魅力一些。”
“啥玩意?鸽子精?”
“哦,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上次月考借了你橡皮没还你那个女生,我专门找人打听到的,五班的文艺委员。”
“尼玛!赵宇航我跟你拼了!”
谭斌顿时暴起,一记泰山压顶扑在赵宇航背上,两人抱作一团。
赵宇航继续嘻嘻哈哈,一脸黄毛微笑。
谭斌折腾间,视线忽然被赵宇航课桌旁边的一抹深红吸引。
“嗯?不对,你课桌里怎么有一瓶可乐?”
以他的了解,赵宇航很少喝可乐,因为他听说可乐纱巾,所以喝阿萨姆奶茶居多。
“我不能喝可乐?快给老子滚下来!”
谭斌何其敏锐,他坐回位置,眼神在赵宇航和前排秦纤云的背影间打了个来回,意味深长地睃了他一眼:
“你这是买给班长喝的吧?”
谭斌跟赵宇航透露过,秦纤云喜欢喝无糖可乐。
“随你怎么说。”赵宇航略微心虚道。
谭斌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只能说得亏你没送。班长她很挑,可乐只喝冰的,你送她肯定会委婉拒绝。”
赵宇航心头某一处蓦然被这话触动了。
其实这瓶可乐他昨天晚上就买了,请昨天体育课跟他打球替他出头的几个哥们喝饮料时买的,想要作为道歉的礼物送给秦纤云。
买来的时候是冰的。
但现在已经不冰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起之前寝室开卧谈会讨论班上谁最好看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说秦纤云的名字。
而秦纤云刚刚却说他是“香气馥郁的桂花”。
他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太过扭捏了。
不该冲动的时候冲动,该冲动的时候却什么都不敢做。
他无奈一笑,放下了心中的执着,对谭斌说:
“她不喝,那为父送你了!”
赵宇航突然的大方,让谭斌总感觉这货有阴谋:
“你个逼不会是想让我把这瓶可乐给哈基升带回去冰一下然后送给班长吧?”
“要我冰?”陈升这时提着谭斌的小笼包走到谭斌身后,笑道,“那可得加钱!按商业用电算。”
赵宇航戏谑道:“怎么,你家冰箱里藏了金条,还是装了纳斯达克的服务器?”
陈升把包子甩到谭斌面前,眼神里透着一股家门不幸的冷峻:
“上次暑假,谭斌来我家玩,买了一大堆常温的旺旺碎冰冰放里面冰,说冰好了吃,结果一个暑假来了我家十几回就吃了三根,还有二十几根在里面,天天浪费我家的电!”
“那次?”赵宇航毫不留情地揭开谭斌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在网吧通宵被虐了一个晚上,凌晨五点打赢了五个挂机的才在那儿狂叫下机的那天?他说不好意思白住你家,才买了一些碎冰冰当伴手礼……原来是你自己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