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闻言,立马将胸前钢笔取了下来,拧开笔帽,郑重递了过去。
李兆坤接过钢笔,又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节目表。
此时,王导心中还带着几分疑惑,李会长要笔做什么?难道是要记下刚才看到的哪个节目的问题?还是有什么重要指示要当场写下来?
然而下一秒,李兆坤的动作就让身边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将那张节目表翻到背面,空白的一面朝上,平铺在面前的矮桌上。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短得惊人,笔尖便落在了纸面上,发出一阵流畅的沙沙声。
王导站在一旁,下意识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期待。
原来李兆坤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简略的五线谱,一个个音符在他的笔下跃然纸上,时而密集如雨点,时而舒展如流云。
他写得极快,仿佛那些旋律早就储存在了他的脑海里,只需要通过笔尖倾泻出来即可。
当然了,偶尔他也会停顿一两秒,轻轻哼唱一个片段,调整某个音符的高低,然后又继续奋笔疾书。
慢慢的,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先是小丫头凑了过来,然后是几位副导演,再然后是几个还没离场的乐队指挥和声乐指导。
大家伙围成一圈,屏息凝神地看着李大会长笔下的五线谱逐渐成形,没有人敢出声打扰,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兆坤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小节,在末尾画上双纵线,又提起笔在最上方写下了标题——
《歌声与微笑》。
他放下钢笔,拿起稿纸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转手递给了王导:“你看看,这首怎么样?”
王导双手接过稿纸,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接一件稀世珍宝,他将稿纸凑到灯光下,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行五线谱,嘴唇微微翕动,轻声哼唱起来。
哼完第一句,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哼完第一段,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这首歌太应景了。
哼完整首歌,他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好家伙,这绝对是一首不下于《难忘今宵》的经典歌曲。
“李会长,这…这真的是您刚刚创作的?”王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只花了五分钟?”
“不然呢?”李兆坤笑了笑,半真半假道:“我总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一首歌,专门等着今天来抄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导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周围的人都笑了,但那笑声里更多的是惊叹和敬佩。
王导快速看完乐谱后,当即递给了一旁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李秀娣同学:
“小李导演,你也看看吧!你父亲他不愧是大才子、大音乐家,信手拈来便是一首经典佳作!”
小丫头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立马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这首歌跟《难忘今宵》有点像,歌词都不长,拢共也就那么区区十来句,堪称短小精悍。
“请把我的歌
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等她完整地看完歌曲,猛地抬起头,看向爸爸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和惊喜:“爸!这首歌旋律好轻快,歌词也好美!一点都不比《难忘今宵》差!”
李兆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两首歌风格不同,各有各的好,《难忘今宵》适合晚会的结尾,有种余韵悠长的感觉;
而这首《歌声与微笑》,虽说只是一首儿歌,但它更适合你们这些青年人的活动,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首更好听!”
小丫头固执己见,又低头看了一遍谱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银河少年合唱团”来唱这首闭幕曲。
原本,她去年就应该退出合唱团了,但在新台长的极力挽留下,最后挂了个副团长的职位,平时不用管事,只需要偶尔回去给新人们上上课。
接下来,乐谱很快便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引来阵阵惊叹。
这时,音乐总监老赵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另一份刚抄好的乐谱,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李会长,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首歌旋律线条非常清晰,和声走向也很规整,编曲上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探讨一下……”
“老赵,你们拿主意就行了!”李兆坤笑着摆摆手,“我只负责提供旋律和歌词,怎么编排、怎么配器、怎么呈现,都是你们自个儿的事。”
事实上,这是一首中规中矩的儿歌,他完全没必要亲自参与编曲。
“李会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赵搓了搓双手,主动介绍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开头咱们用童声独唱引入,清唱两句,然后钢琴轻轻跟进;
进入第一段副歌时,加入女声合唱;第二段主歌加入男声;最后一段全员合唱,乐队全奏,把气氛推到最高潮。
至于结尾处,再来一个渐弱处理,回到童声独唱,如此一来可以做到首尾呼应,您觉得这个构思怎么样?”
李兆坤听完,随意点点头:“很好,就按这个思路来,不过我提一个小建议,关于合唱部分,是否可以让所有演出人员都加入其中?”
老赵眼睛一亮,顿时连连点头道:“好主意!尤其是这一句'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恰好能呼应'音乐节'的主题。”
“没错,让所有参演人员一起合唱,既能体现团结向上的精神面貌,也能让观众感受到那种万人同心的震撼力。”
王导紧跟着附和道。
彩排正式结束后,李兆坤带着小女儿离开了首都工人体育馆。
回去路上,小丫头突然透露了一个好消息:“爸爸,大哥他们的'五月天'乐队,也要参加今年的'音乐节'。”
“是吗?那刚刚节目表上,怎么没看到他们的节目?”
李兆坤疑惑道。
说起来,“五月天”这个乐队名称还是他帮忙起的,可惜乐队唱完《童年》后,没过多久就解散了。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小丫头赶忙解释道:“小军哥哥和童谣姐姐还没回来,听大哥说还要等两天,所以今天没办法参加彩排。”
“这事是谁提出来的?你大哥吗?”
李兆坤好奇道。
“不是大哥,是大嫂首先提出来的,大哥原本不想参加的,但拗不过大嫂,最后只能给小军哥打了电话。”
小丫头摇摇头。
“你大嫂估计是想找个机会,让小军他们夫妻俩回来一趟,去年过年,他们俩口子就没回来,你刘伯伯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肯定想念得很。”
李兆坤大致猜出了缘由。
小丫头突然想到什么,紧跟着又咋咋呼呼道:“对了,爸,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二嫂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李兆坤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想想也是,二儿媳妇一连生了两个闺女,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要不是他特地叮嘱了一番,说不定去年就怀上了,希望这第三胎能如愿。
要不然,估计还得继续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