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呢？五毛回来了？”
那是奶奶李赵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急切。
紧接着是小妹急躁躁的嗓音：“五哥、五哥……”
小丫头像一阵风似的从院门口冲了进来，一看到五哥的身影，整个人便扑了上去，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五毛被撞得后退了半步，赶紧伸手扶住小妹，满脸无奈道：“小妹，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想你了嘛！”
小丫头笑嘻嘻地回了句。
李赵氏走到孙子面前，伸手摸了摸五毛的脸，又从肩膀摸到手臂，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
“瘦了，瘦了好多……”
一旁的李来贵，虽然没有像老伴那样激动，但眼中的欣慰和慈爱是藏不住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五毛，点了点头：“嗯，看着精神了，考上了？”
“考上了。”
五毛赶忙跑回房间，拿出了那份录取通知书，双手递给了爷爷。
李来贵小心翼翼地接过通知书，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校徽和字样，然后才慢慢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他早年学过一点日文，就算如今全忘了，通知书上的“汉字”也是认识的，“早稲田大学”“理工学部”“機械工学科”，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他猜个大概。
听到大学的校名，李赵氏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早稻田大学？什么破名字？这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吧？”
老太太这句话一出口，小丫头立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奶奶，人家早稻田大学是日本的名牌大学！就跟咱们的清华北大差不多！”
李赵氏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名牌大学就叫这个名儿？早稻田？我还晚稻田呢！听着跟种地似的。”
五毛赶忙解释道：“奶奶，日本的大学都是用地名或者特色命名的，因为学校所在地附近刚好有个早稻田村，后来干脆就用了这个名字。”
“算了，早稻田就早稻田吧！”李赵氏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五毛，拉着他的手不放：“不管叫什么名儿，反正我孙子考上大学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饿了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去！”
“奶奶，我想吃您做的炸酱面。”
五毛顺势说道。
“好，奶奶给你做炸酱面。”
李赵氏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小丫头和三嫂吴燕燕跟在了后面，准备帮奶奶打下手。
李来贵看着老伴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孙子说道：“你奶奶就这样，一辈子改不了了，不过她是真心疼你，你不在家这一年多，可没少念叨你。”
“我知道，爷爷。”
五毛连连点头道。
李兆坤主动解释道：“你俞妈妈刚好有个病人，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许江氏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欢喜传了进来：
“五毛！姥姥的乖外孙……”
五毛赶忙转过身子，迎了出去：“姥姥，我在这儿呢！”
“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让姥姥好好看看……”
许江氏也是相同的话语。
“姥姥，我没瘦，最近还胖了几斤呢！”五毛笑着安慰道。
许江氏不信，伸手捏了捏外孙的脸颊，又捏了捏对方的胳膊，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嗯，看着是结实了点，不过还是太瘦了，回头姥姥给你好好补补，你小时候长得多好啊，胖乎乎的……”
老人家说着，顺手把提着的网兜塞到外孙手里：“这是姥姥在路上买的酱肘子，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嘿嘿，还是姥姥疼我。”
五毛憨厚地笑了笑。
许玉叶先跟姐夫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拍了拍五毛的肩膀，开门见山道：“大学考上了没有？”
“考上了，早稻田大学。”
五毛赶忙汇报道。
“好、好，没给你爸丢人。”
许玉叶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姐要是泉下有知，肯定又要高兴坏了。
得知外孙考上了大学，许江氏又是一番激动，拉着五毛的手不肯松开，眼眶里泛着泪花：“随你爸，都是有出息的！姥姥就知道你行！”
李兆坤立马附和道：“妈，您说得对，五毛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随我。”
许江氏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些毛票，都是平时节省下来的。
老人家简单数了数，很快抽出两张大黑拾，塞到了五毛手里：
“拿着，姥姥给你的奖励，想买啥买啥。”
五毛连忙推辞：“姥姥，我不要，我身上有钱，您自己留着花。”
“拿着！”许江氏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外孙口袋里，“姥姥给你的，你就拿着，买点好吃的，多补补身体，看你瘦的，姥姥心疼。”
“你姥姥给的，你就收着吧！”
许玉叶帮着劝道。
“好吧！谢谢姥姥。”
五毛没再拒绝。
他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小姨工资不比爸爸低多少，姥姥肯定不缺钱花。
许玉叶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也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五毛：
“姥姥给的是姥姥的，小姨给的是小姨的，拿着，这是小姨的一点心意，都说出门万般难，你在日本用得着。”
五毛接过来，下意识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知道里面的数目应该不小，想到小姨不差钱，他也就没客气：
“谢谢小姨！”
许玉叶笑着摆摆手：“好好学，别辜负了家里人对你的期望，咱们国家现在正缺你这样懂技术的人才，将来学成归来，有的是你用武之地。”
“小姨，我记住了。”
五毛郑重答应道。
进屋后，许玉叶没看到山口百惠，于是随口问了句：“百惠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今年'五四'，百惠收到了小妹的邀请，打算参加'青年音乐节'，反正也就一个多月时间了，这次就没过来。”
五毛如实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