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女声缓缓响起：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方逸华微微一愣，她听出来了，这是昆曲的唱腔，却又融入了现代编曲的元素，两种风格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的生硬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烟雾缭绕的戏台上，一个伶人水袖翻飞，眼波流转，唱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却藏着自己的满腹心事。
一旁的邵逸夫，眼神同样变得有些迷离，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上海滩的戏院里，那些锣鼓喧天的夜晚，那些水袖翻飞的伶人，那些在战火纷飞中依然不肯散场的老戏迷们。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听到这句时，邵逸夫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饮而尽，仿佛要用那冰冷的液体压下心中的波澜。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当戏腔响起，方逸华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原来戏曲和流行歌曲结合在一起，居然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一曲终了，两人都没有说话。
方逸华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连忙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幸好邵老板正望着窗外，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这首歌叫什么？听着还不错！”
邵逸夫轻声问了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余韵。
“这应该就是李先生的另外一首新歌——《赤伶》，演唱者是蒋瑛，今早的报纸上有过专门介绍。”
方逸华赶忙回答道。
她顿了顿，紧跟着感慨道：
“李先生不愧是大音乐家，居然能将戏曲融入流行音乐当中，而且融合得如此恰如其分，真的令人佩服。”
“李会长的才华，早就是有目共睹的事了。”邵逸夫跟着点点头。
紧接着，收音机里传来了春晚的尾声，那首熟悉的《难忘今宵》缓缓响起，窗外的烟花渐渐平息，除夕夜的热闹还在继续上演。
邵逸夫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打着节拍，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
春节过后，小丫头的新唱片，陆续在香江、南洋、日本和美国上架。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纽约，CBS电视台演播室。
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演播区，蓝色的背景墙上镶嵌着“音乐前线”的烫金字样，当红色指示灯亮起，主持人吉姆·怀特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对着镜头开始了今晚的节目。
“晚上好，欢迎收看《音乐前线》，我是吉姆·怀特。”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权威而又不失亲和力的腔调，“今晚我们要聊的话题，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意外，一首来自红色中国的英文歌，正在改写美国的唱片销量榜单。”
下一秒，镜头切换到一张黑胶唱片的特写，封面上是大名鼎鼎的“和平少女”——索菲亚，同时在右上角的位置，贴着一张“全美多地售罄”的红色标签。
吉姆继续说道：“这张唱片叫《Trouble is a friend》，演唱者正是索菲亚，在过去三周里，它正以惊人速度，从西海岸蔓延到了东海岸。
根据Billboard的统计，这张唱片在独立发行榜上已经连续三周蝉联冠军，全美首周销量就突破了十万张，第二周直接翻倍，第三周……抱歉，供货跟不上了，据我所知，目前各大唱片行的预订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说着，主持人吉姆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纽约第六大道上的一家唱片行门口，几十个人排着队。
有人手里拿着空白的购物袋，一脸期待地望着紧闭的店门，画面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这是我台记者今早拍到的画面，据店员透露，这批补货刚到店两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排在后面的顾客只能留下联系方式等待下一批。”
镜头切回演播室，吉姆转向身边的两位嘉宾：“今晚我们请到了两位重量级嘉宾来一起聊聊这个现象。
首先，格莱美获奖制作人、伯克利音乐学院教授艾伦·帕克斯先生。”
“艾伦，欢迎你。”
艾伦·帕克斯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学者的沉稳：“谢谢，吉姆！很高兴来到这里。”
“另一位是《公告牌》杂志资深乐评人凯瑟琳·杨，凯瑟琳，欢迎！”
凯瑟琳·杨四十出头，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短发利落，她冲镜头笑了笑：“谢谢，吉姆！说实话，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张唱片的销售数据时，我以为统计出错了。”
“那我们就从这个数据说起。”主持人笑了笑，“凯瑟琳，你作为乐评人，怎么看待一张没有任何大厂牌背景的独立唱片，在短短三周内创造出这样的销售奇迹？”
“吉姆，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说法，凤凰唱片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唱片公司，他们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唱片巨头，发展速度极为迅猛。”
凯瑟琳郑重说道。
艾伦连忙附和道：“没错，凤凰唱片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它旗下拥有邹晓燕和蒋瑛两位当家歌后，发行过不少热门歌曲，例如咱们所熟知的《昨日重现》《我心永恒》《斯卡布罗集市》《Moonlight Shadow》《There You'll be》，这些无一不是经典。”
“还有《柠檬树》《Be What You Wanna Be》和《Free Loop》，以及很多改编成英文的中文歌。”
凯瑟琳紧跟着补充道。
主持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凤凰唱片已经有这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在前，那《Trouble is a friend》的成功，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其实，这家唱片公司的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阿里巴巴，我们刚刚说的所有歌曲，全都是这位大音乐家的代表作。”
凯瑟琳语气中充满了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