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席卷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楚军阵地外围。
这里的楚军,刚刚才摆脱了兵主祭的操控,还有些神志恍惚。
看到冲击波呼啸而至,他们顿时慌了神。
有人尖叫着想逃,有人则是在仓促间要重新列阵,盼着借助军阵的力量保命。
可是这股冲击波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楚军外围的士卒,无论是逃跑还是列阵,都根本来不及。
“嘭嘭嘭嘭……”
顷刻间,就有好些人,被席卷而至的冲击波轰飞!
这些还是有着修为在身的巫师,普通的武夫连被轰飞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是被恐怖的冲击波蒸发,尸骨无存。
楚军的统军大将与兵主祭,虽然是看到了手下士卒丧命,却丝毫不觉得心痛惋惜。
在他们的眼里,别说普通士卒,便是随军巫师,也都是“耗材”。活着的用处,就是通过杀戮献祭神祇,为楚王的炼丹与修行搜集“材料”,并让他们能够凭此从楚王那里,得到相应的奖励。
既然是“耗材”,自然不会心疼。
而且这些人死了,也不会浪费。
他们的血肉与魂魄,都会在第一时间成为祭品,献给神祇。
这同样也是统军大将和兵主祭的“功劳”。
甚至统军大将和兵主祭在这一刻,还是故意袖手旁观,坐看外围的士卒被冲击波收割轰杀,只为能够激起其他士卒的怒火与战意,让全军上下生出同仇敌忾之心,爆发出更强的战力。
这一招,统军大将与兵主祭在此前的战斗中,不知道用过多少次,早已是得心应手。
直到奔袭而来的冲击波,轰开了外围士卒,奔着中军袭来,统军大将方才咆哮着,大喝了一声:“休要伤我袍泽弟兄!”
他鼓动巫力,施展兵家战技,让身后显化出了一尊神将虚影,拉足了气势后,方才抬手一枪,迎着呼啸而来的冲击波,轰然刺去。
而他的这声吼,同样是用到了兵家战技里的鼓舞术。
听见吼声的楚军士卒,只觉得热血沸腾,斗志瞬间被点燃,面对威势惊人的冲击波,居然也不害怕躲闪,纷纷是跟着吼出了“休要伤我袍泽”这句话,并与统军大将一起,朝着冲击波,轰出了他们的一击。
“轰——”
楚军这帮人轰出的力量,与袭来的冲击波,重重撞到了一起。
可怕的冲击波,直接是在楚军士卒面前被轰灭。
这让楚军上下士气大振,混乱也减轻了许多。
唯有他们的统军大将,虽然神色未改,可心中却是大感骇然。
“好强的冲击波!我还是借了军阵与他人的力量,才勉强扛住。可是伐天盟的那小子,只用一刀,就劈碎了我的枪浪,劈出了这股冲击波……是三江口这里的巫阵,强化了他的力量,还是他的修为在短短数日里,又有了提升?”
虽然心头惊骇,但统军大将的反应也是极快,当即就要动用兵家秘技“万众一心”,让军中士卒听他的话,重新列好战阵,以便借用到更多、更强的力量。
可还没等他催用起这个兵家秘技,孟禹的喊话就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别高兴了!统军大将和兵主祭,本可以更早地轰散冲击波,却没有那样做,就是想要让外围的弟兄死!
这既是杀鸡儆猴,也想用他们的死,哄骗你们上当!让你们能够听他们的话,为他们卖命送死!
想一下吧,是不是每次作战,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这些世家大派的老爷,根本就是在拿我们的性命献祭。现在死的是袍泽、是旁人。下一个死的,就该是你们了!
偏偏这些世家大派的老爷,要的可不止是你们的性命,还有你们的魂魄与血肉!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不止是祭品,还是修行炼丹的材料!
清醒一点吧!你们还要傻乎乎地,被这些人诓骗利用到什么时候?
还不快跑,快逃命!
放心,伐天盟绝对不会追杀你们,甚至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
统军大将在孟禹这番话刚刚喊出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
他甚至顾不上施展兵家秘技“万众一心”,当即就是一声大喝:“不要听信这个叛徒的话,他在扰乱军心!”
这声大喝同样是兵家秘法,有着端正军心的效果。
同一时间,兵主祭也掐诀念咒,使出了一个古怪巫术,叫楚军这帮士卒的耳朵齐齐诡变,不仅是变大变长,盖住了耳道,甚至还钻进到了耳道里,想要以这种方式,让楚军士卒听不到孟禹的喊话。
可无论是统军大将的兵家战技,还是兵主祭的古怪巫术,都没能起到该有的效果。
孟禹的话,无视了统军大将的厉喝干扰,也穿透了诡变的耳朵,直接传进到了楚军士卒们的大脑里。
在过去的几日里,楚军士卒本来就被商陆他们不断地洗脑,只是因为统军大将和兵主祭等人的强行镇压,才暂时没有崩散。
所以此刻,哪怕孟禹没有使用名家的诡辩术,他的话,也立刻勾起了楚军士卒心中的积怨与不满。
当即便有不少人顺着孟禹的话回忆,发现事情果然如孟禹所说:每次与敌人交战,都会先有一批同僚莫名其妙地被杀。然后军中将领会以“同袍之死”做文章,勾起他们的斗志与战意,让他们忘我厮杀。
以前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问题,现在仔细回想,着实不对劲——那些同袍的死,真就像是一场场的献祭!
甚至就连战斗、厮杀,也像是献祭!
察觉到不对劲的楚军士卒,纷纷开始跑路逃命。
虽然孟禹说了,他们可以逃往伐天盟的营地寻求庇护,但是这帮楚军士卒,终究没有那样做,都是往别处逃。
不过伐天盟的人,确实如孟禹所说,放任楚军士卒逃跑,并没有阻拦、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