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袭击他们的,不再是尸鬼。
而是一群被昏王以秘术,从别处秘境里面,掠来的诡物。
这群诡物,不是尸鬼,也不是什么残灵。
而是一群成了精的刑具——飘荡在半空,不断滴血的镣铐;闪烁着迫人血光与锋锐杀机的鬼头刀;散发着熊熊火光与凄厉悲鸣的炮烙等等……
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而在这些诡异的刑具之后,是一册散发着阴冷血光的竹简。
竹简飘在半空,血光飞出,翻涌凝聚成了两个字:有罪!
旋即,这两个字,又涌动着,化作了一个字:罚!
随着“罚”字一出,拦住了商陆他们的刑具,齐齐发动。
“锁!”
飘荡在半空中的镣铐,通过铁链的震动,发出了尖响。
它“嗖”的飞袭向了商陆,速度极快。
同时,从镣铐上面滴落下来的血水,还化作了一条条粘稠且带刺的血链,袭向了商陆、公输灵以及戌狗、酉鸡等人。
鬼头刀上面迸发出来的血光,则是凝聚成了一个凄厉的“斩”字,旋即化作了无数道锋利的刀浪,冲着商陆等人,呼啸劈来。
至于那个炮烙铜柱,则是喷出了道道烈焰,席卷向了开道的阴帅、阴差。烈焰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就被烤出了道道裂痕。
烈焰的速度最快,首当其冲的活无常、死有分等阴帅、阴差,虽然还没有被烈焰卷中,却也被它释放出来的炽烈高温,被烤得魂体动荡,不断闪烁。
“都回筒子幡去。”商陆高声招呼道,巫刀“铮”的一声出鞘,带着汹汹杀机,斩向了席卷而来的烈焰。
“轰——”
血色的刀光与熊熊烈焰,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
烈焰直接被撕破,血色刀光迎着鬼头刀的血浪,径直撞了上去!
同一时间,戌狗、酉鸡两人也出了招。
戌狗这一回,没有再用他的丹炉,而是手结风印,猛然张口,冲着被商陆劈开的烈焰,就是一口罡风吹出。
戌狗要炼丹,除了火法,风法也是必修课。
按理说,风是助长火势的。
可若是风的威力超过了火能承受的范围,也是能够将火吹灭的!
炮烙的烈焰,本来是足够强,可它被商陆一刀劈开后,威力大减。这时候,被戌狗的罡风一吹,不仅是给吹开、吹散,还直接是吹灭了!
吹灭了烈焰的罡风,威势不减,跟在商陆的刀光之后,吹向了鬼头刀的血浪,也吹向了席卷而来的镣铐与血链。
酉鸡则是双手掐诀,巫甲上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巫阵的图案,一道道高亢的音波攻势,宛如道道无形的利刃,直冲鬼头刀与镣铐。
公输灵清楚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商陆几人,也清楚那群刑具模样的诡物,威力非同寻常。
故此,她没有掺和进攻,而是与崔韬、孙川等监天宗的前辈一起,构筑法阵——那册诡异的竹简,在宣布了他们这帮人“有罪”,并下达了“罚”的指令后,有道道血光,从竹简中飞出,先是化作了一行行文字,尽是些“腰斩”、“鸠毒”、“虿盆”的酷刑名字。
这些文字,朝着商陆他们飞来,并在半空中,化作了腰斩的铡刀、鸠毒的毒酒、虿盆的毒虫等等……
公输灵和崔韬、孙川等监天宗前辈,凭着阵盘构筑出的法阵,就是要用来抵挡这些诡异的“文字刑”,不让它们伤到、干扰到商陆等人,好让商陆等人,能在尽快破了那些个古怪的刑具后,再去摧毁竹简刑书。
商陆、酉鸡和戌狗,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一波攻势后,便将镣铐、鬼头刀、炮烙等等刑具尽数摧毁。
商陆巫刀带起的血光,还劈中了竹简刑书,将其一刀斩成了两截!戌狗吹出的罡风,与酉鸡吼出的无形音刃紧接而至,把竹简刑书瞬间轰得支离破碎。
“三娘,继续带路……”
商陆收刀回鞘,急声招呼三娘,然而话还没有讲完,就看到被轰碎了的竹简刑书,与那一个个诡异的刑具,居然是诡异且快速地愈合了。
恢复如初的竹简刑书,与那些诡异刑具,继续攻向了商陆等人。
甚至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比之前还要迅猛激烈。
“这些诡物,杀不死、砍不坏?”
商陆和戌狗眉头一挑,当即转换思路,改刀劈罡风为雷光丹火。
可就算是被烧成了灰,竹简刑书与诡异刑具,依旧能够复原。
商陆在心头骂了一句娘,本想让三娘继续带路,不管这些竹简刑书与诡异刑具的袭扰,先奔向阵眼气枢,去毁了那些东西,再说其它。
但竹简刑书与诡异刑具的袭扰,不仅是在消耗他们的力量巫气,也在拖慢他们的行动速度——远处更多的诡物,以及一些离奇的规则,正蜂拥而至。
“这些诡物,是固陵郡里,一个法家秘境中的产物!那处秘境,被许多的法家、刑名家修士视为圣地,都想要去里面,悟出法家、刑名家的真理绝学!不过这些诡物被掳掠到此间,显然是产生了异变,但核心的规则,应该还没变。想要摆脱它们,就必须要让它们,认为你无罪!或者让它们认为,旁人的罪,比你更甚……”
大祝的声音,在商陆等人的耳边响起。
他虽然在山顶上竭力抵挡着昏王的攻势,以此缠住对方、分散其力量,为商陆等人争取时间。
但他依旧在关注着商陆等人的动态。
一看商陆等人,被古怪的刑书、刑具缠住,立马传音,告知了这些诡物的来历,以及相应的规则和破解之法。
商陆在听了大祝的话后,立马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鼓动巧舌,并用上了名家的诡辩术,在刑书竹简再度绽放血光,凝聚出了“有罪”的判罚时,爆喝一声,质问道:“何罪之有?!”
刑书竹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又凝聚出了两个血光文字:“弑君!”
商陆料到了刑书竹简会这么说,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又鼓动巧舌,飞快地说道:“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刑书竹简当真听得懂人话,听到了商陆讲的这两句话后,明显是愣了一下。
连带着那些诡异的刑具,竟然也停止了发动攻势。
它们停顿了,商陆却没有停顿,他转身抬手,指向尸山顶处的昏王,继续说道:“这个人,虽为巴国君王,却罔顾人伦,噬子食臣,迫害忠良,滥杀百姓……我等不是在弑君,而是为国除贼,为社稷解难,为百姓求活!且问,何罪之有?!”
不等刑书竹简答话,商陆又继续说道:“便是你等,被掳掠到此地,也是因为他的一己私欲!他要吞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