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个人过太惨了,我看你都有点那个…孤僻了?我就是怕你一个人憋出毛病来,所以才天天过来陪陪你呢!”
与莱的脸上顿时笑容一僵,耳旁的话越发的令她不适、刺耳。
这个女人……是在故意显摆炫耀吗?让人恶心!反胃!
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
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自知的傲慢,实在是令人心烦!!
“……”
翌日白天,夕阳将郊外的荒山涂抹成一片沉郁的橘红。
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杂草丛生的蜿蜒小径。
“就是这儿了!书上说石碑就在这片林子后面!”女人兴致勃勃,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太平风土记》,脸颊因爬山而泛着兴奋的红晕。
她回头催促落在后面的与莱,“快点呀,与莱!再晚天就黑透了!”
与莱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里。女人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甜蜜分享”
什么昨晚男友送了她新项链,周末计划去温泉旅行,甚至连男友煮的咖啡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幸福象征!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耳膜,刺进她的心。
每一次笑声,每一个亲昵的词汇,都在她心湖深处投下冰冷的石块,激起名为嫉妒和怨恨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越旋越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她看着女人雀跃的背影,只觉得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在视线中扭曲变形,分外刺眼。
“看!找到了!”女人欢呼一声,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
眼前是一小片林中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风化严重的石碑。
碑身布满青苔和裂纹,隐约可见一些模糊不清、意义难辨的刻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古旧。
石碑周围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石头,像某种湮灭的祭坛遗迹。空气异常凝滞,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高树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甚至已经有许多鲜花和香摆在了上面,看得出来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
“就是它!恋鬼的石碑!”女人激动地跑过去,全然不顾脚下湿滑的苔藓。
她虔诚地站在石碑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脸上是无比憧憬的光彩,“伟大的恋鬼啊,请您聆听我的祈愿。
请保佑我和他的爱情顺遂美满,永永远远甜甜蜜蜜,让我们成为最幸福的一对吧!”
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进与莱的耳中。
那“永永远远”、“最幸福”,在她听来是如此的虚伪、刺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自私和炫耀。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这样轻易地拥有自己渴望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一切?
凭什么她要像只聒噪的喜鹊,在自己这片贫瘠的荒原上肆意炫耀她的富饶?
女人沉浸在美好的祈愿里,对身后悄然滋长的黑暗毫无察觉。
与莱站在几步之外,身体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女人虔诚的背影,盯着那块仿佛在视线中蠕动的石碑。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恶意,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她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窜出,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