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是他的电话！”波特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塞给了拉里。
两人是有这个默契的，白天巴鲁克就在现场，两人说话都收着说，即使巴鲁克真的会跟摩根的人私下来往，他从这里听到的也是——拉里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并表示自己不愿意趟浑水。
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了。拉里今天故意带着巴鲁克一起去拜见波特先生，并且当着面商量这件事，也是想暗中考验他。
因为拉里现在真心想将巴鲁克收入麾下。
“走走吧！趁着天还没黑！”波特先生举目看看四周。
拉里点头，回身招呼躲在十英尺外的犬，指了指地上的啤酒桶，“给波特先生送到楼上！”
随即，两人肩并肩顺着第五大道漫步起来。
“波特先生，您觉得弗伦奇说的是真的吗？他和花旗银行那边真有联系？”拉里问道。
波特想了想，说，“霍顿没有说谎，他中午才给我打电话。弗伦奇7月时在给自己找后路——这是人之常情。至于花旗那边是不是真的对他有兴趣……这可不好说。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
拉里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形有意思了……摩根那边想搞汉诺威银行，而花旗银行一直对信托虎视眈眈。”
波特先生也点头，“斯蒂尔曼最近在信托行业动作很大，上个月他收购了曼哈顿信托公司的一部分股权。有人说，他下一个目标是信托公司协会里的几个中等规模会员——纽约信托正好在名单上。”
拉里若有所思。
波特先生看向拉里，“你怎么想的？”
“我可以安心当双面人，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拿好处……我打算跟弗伦奇主动见一面，反正只是见面。接下来怎么做，主动权都在我手上。”拉里笑着说道。
“可是……你能确定，你就有本事在洛克菲勒和摩根之间一直踩钢丝？”
波特先生看着他，关切地说道，
“拉里，最坏的情况是——你会同时得罪两方的。并且我认为，这种情况才是大概率的。”
“您的关心非常有道理，”拉里肯定了波特先生的善意，然后才说道，“可波特先生，斗争的两方未必会一直斗下去。他们早晚会面临共同的敌人——那时候，他们巴不得有一个，两方都认可的中间人传话呢！”
“你就是那个中间人？”波特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你还挺自信的！”
“试试吧，”拉里笑着回应了波特先生的善意，抬头凝视着第五大道两边华丽高耸的房子，半是开玩笑、半是感慨地说道，
“纽约，也得需要一个独立于他们的、能在两边说上话的人！”
“好吧……你悠着点就行！”波特笑着拍了拍拉里的背。
两人走到了街区的尽头，走下了人行道的台阶。
此刻，夕阳西斜。纽约的街道上马车来来往往，穿着黑色大衣的绅士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己的心事。
两人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的咖啡馆，要了两杯咖啡。
“你刚刚说的，摩根和花旗银行共同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波特先生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危机！”
拉里转头看向波特先生，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先生，我在做空国家绳索公司的过程中就发现了……现在的华尔街牵一发而动全身，到处都是三角债。三天过后，我会继续砸国家绳索公司的，那时候……会有多少沉渣翻上来就不好说了！”
波特先生皱着眉点了点头，感慨道，“华尔街从来都不只是股票涨跌，股票只是水面上的东西，水面下面，是暗流。”
说完话，波特先生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国家绳索公司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其实是铁路股和铁路债券。”
“我明白了！”拉里点头说道。
“小心应付弗兰奇，他敢给你送5万美元，他求你的事就绝对不止这个数……”波特先生再次叮嘱道。
“明白！”拉里继续点头。
“好，我相信你。”波特先生再次拍了拍他的后背，
“如果你要找斯蒂尔曼，我给你想个借口。他们放在基金的通用电气股票股价已经回落了，现在在175美元左右。你现在可以安排给洛克菲勒家族一个体面的退场了。”
“哦？上帝。跌这么多了吗？之前还是220美元之上。”拉里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当然，他们现在处于资本支出阶段，根本就没有多少收益，如果通用电气没有你的收银机产品……他们早就跌下去了。”
“哦，对了！您的基金可要尽量留足现金……等着抄底。”拉里也叮嘱道。
波特先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拉里，点头说道，“谨遵您的吩咐，利文斯顿先生！”
“哈哈哈哈……”
说完这话，两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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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周一。
《华尔街日报》当天的头版是，《国家绳索公司库存造假？仓库审计报告疑为伪造》
该文章用确凿无疑的证据，说明国家绳索公司的库存有问题，并且指出那所谓200万美元的存货，有可能本身就是造假信息。
按理说，这样的文章刊登出来，会引起国家绳索公司的进一步下跌。
至少，公司的内部人员也应该站出来对这个说法予以澄清。
但其实没那么糟糕，因为除《华尔街日报》之外的其他报纸，都在报道一个惊人的消息。
摩根银行和第一国民银行等金融机构，联合向纽约信托提供了1800万美元同业拆借，以应付该公司可能的流动性不足。
本来，周末华尔街都传开了，因为国家绳索公司股价下跌，化学银行和汉诺威银行都把该股股票丢给了纽约信托。
同行们都指望纽约信托上演崩溃大戏呢！
哪知道摩根早早出来兜底了，这让一心想看乐子的同行们，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小板凳和瓜子。
受此影响，上午10点纽交所股市一开盘，相关公司的股价都在缓慢上涨，甚至连国家绳索公司都不跌反涨，来到了80美元附近。
早就有不详预感的华尔街各色人等，以为股市当天就是一股脑的下跌，却没想到市场竟然稳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到上午11点18分，股市都风平浪静。大家都暗自庆贺起来，有些做短线的交易者甚至开始买入低价股套利。
就在此时，摩根银行的“投资顾问”、前著名独立投资人，詹姆斯·基恩，已经在场内投下了自己作为摩根系操盘手的第一笔交易——卖空2万股汉诺威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