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拉里一早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看了半天的行情。
9月小麦合约的成交依旧非常清淡,但因为小麦现货价格已经缓慢下跌,所以期货价格也在不住的滑落。
拉里盯了一会盘,眼见时间已经到10:30,价格还是58.5美分,随即走到交易所电报间,拍电报让巴鲁克再买入30手小麦。
一共90手多单,应该能让对手感受到鱼饵的香气了吧?
拉里估算好了时间,估计电报传到纽约再被执行,也就到尾盘时间了。
拍完电报,拉里又急匆匆的走到斯通公司的柜台前,吩咐斯通家的小儿子,将自己的所有仓位都平仓了结。
下达平仓指令之后,拉里坐在一边,掏出根雪茄默默抽烟。
15分钟之后,老斯通急匆匆地从场内赶了出来,一见到拉里,他就眉开眼笑的说道,“利文斯顿先生,您亲自来了?我已经为您将所有仓位都平掉了,上午您的账户结算单就会送来。恭喜您获得这么大一笔盈利。”
拉里笑着冲他点点头,“斯通先生,您辛苦了。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说着话,拉里拿出一张纸条,将它递给了老斯通,叮嘱道,“盘后,把我所有的资金都放在这个账户上……”
老斯通满面狐疑地拿起纸条一看,脸上露出微微惊讶,“哦……好的好的!您原来还……”
拉里笑着摆摆手,“我后续还有一些交易,继续放在您这里,不方便。”
老斯通忙挺直了身躯说道,“我明白!放在机构账户上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不过您也放心,斯通公司也会给您高度保密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眼中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拉里点头,看见对方略有些失落,还是笑着说道,“感谢上帝!能将如此专业的您推荐给我。斯通先生,放心,我以后还会有交易要委托给您的。”
老斯通讪笑着点头答应,“利文斯顿先生!完成您的委托是我的荣幸。在您面前,我不敢奢求什么。我会忠诚的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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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盘,小麦9月期货合约收盘在58美分整,市场非常清淡。除了斯通公司,拉里将其它两个账户的空单都平仓了,并将所有的资金都转移到机构账户上。
这次,自己获得了大丰收!
斯通公司的账户上,148手老空单的平均成本为1.04美元每蒲式耳,该合约于58.5美分平仓,每蒲式耳盈利45.5美分,每手合约盈利148手共盈利33万6700美元。
700手在68.5美分做空的新空单,每蒲式耳盈利10美分,700手共盈利35万美元。
如果加上账户之前的盈利46万,以及最早的本金81875美元,和后续紧急压上的13万美元现钞。
斯通账户能转出的所有钱是135万8600美元左右。
拉里非常满意!因为这个账户起初只是自己随便放下的2万多美元——经过几次抄底、接着嘉吉公司卖出500万蒲式耳小麦做空,以及一次精准的日内炒作,和当天下午拉里压上自己所有剩余资金新开仓的700手……
终于让账户从2万变成了135万。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高杠杆操作,让期货的魅力尽显。
因为之前拉里还曾经一度穷到只能借出500美元,到圣路易斯的“新手村”的对赌行去碰运气,而现在,他仅仅在斯通公司一个账户上就获得了135万美元的庞大收益。
这、可能就是人生吧!
其它两个期货公司的账户,远没有斯通公司这样操作频繁。他们在最高点做空之后,累计的仓位也没有斯通公司这么多。
每个账户做空了44手空单,平均成本在1.0825元,平仓价是58.5美分,每手盈利2487.5美元,总盈利是10万650美元。两个账户合计纯盈利20万1300美元。
如果加上之前的本钱,每个账户2万多美元的话,从两个账户一共转出了24万4000美元左右。
也就是说,这次在三个场内经纪行代理的账户,本金加盈利一共是160万2600美元!超过130倍的盈利。
这不仅仅是运气,更是自己对市场规则、人性心理和现货渠道综合运用的胜利。从精准抄底、长线做空、到最后短线操纵,每一步都精准狠辣。
最重要的是——这还没完!拉里还指望着用这些钱,去撬动芝加哥天量的小麦,来一次惊天逼空的。
可拉里知道,如果自己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大手笔逼仓,很可能让恼羞成怒的空头改动规则。拉里思前想后,觉得只能按照波特先生的老办法,对上分利——拉上州长先生和肯尼迪一起赚钱,这才稳当。
现在自己将所有的钱都打到州长先生关照的临时账户里,而他们也将汇入各自投资的50万美元。
拉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掩护,外加一个不会被觊觎的户头,这才是逼仓前最重要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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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怀着颇为自诩的心态,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回到了酒店。
刚进酒店,布雷迪先生就又凑了过来。
两人来到了一楼的咖啡茶座。
“情报已经打听清楚了!”虎先生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会在工人大会开场后一个小时纵火,但不只是火。道森的人会混在人群里先扔炸弹——用的是土质的火药罐,等乱起来之后,另一群人从北侧和西侧纵火,同时会有‘路人’跑去警局报信,说看见工人里的无政府主义者在内斗。”
完美的栽赃!
拉里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铺开明晚的图景:爆炸引发踩踏,大火顺势蔓延,“及时”出现的警方逮捕“暴乱分子”。
即使大火没有将棚户区燃尽,政府和警察局也能宣称——“工人运动已经被极端分子绑架”,并可以顺理成章地以公共安全之名清理这块土地。
“通知马修和邓巴,我们做好准备。”拉里睁开眼,笑着说道,“我们需要让捣乱者自己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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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米迦勒教堂后院,20盏新挂起的煤气灯嘶嘶作响,将新搭的木台和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照得一片惨白。
木台边缘还散发着新鲜木材的松香,那是30个工人,一整天挥汗如雨的成果。
德布斯站在台上,眉头紧锁地扫视着这片过于敞亮的会场。随即,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下午得到的那张纸条:
“圣米迦勒教堂过于封闭,极易被包围,建议明晚会议改在开阔地举行。但不可公开提议,以免打草惊蛇。
应于会议开始前半小时,由可靠之人以天气闷热、教堂通风不畅为由,提议参会人员转移到后院新建会议场所,如遇火情,也便于疏散人群。
切记,这个建议一定要看似临时起意。”
信件末尾没有署名。
这封由一个小孩转交的匿名信,让德布斯猛地紧张起来,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以防万一,德布斯已经按照匿名信的吩咐完成了布置……这件事诡异就在于,还真的有人临时搭建的会议场所。
看来,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和工人们。
但也可以肯定,匿名信中一再强调的“防火”,肯定有所指。
“人民党的代表来了!”一个工人走过来对德布斯说道。
“好的!走!”德布斯将那封匿名信装在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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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利文斯顿坐在一条街外的一辆封闭马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马修扮做马车夫,坐在高高的马车顶上。
“会议开始了!”马修轻轻说道。
拉里没有回答,身体靠在座位上,闭目倾听。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晚上8:20,会议进行到高潮时,异动出现了。
布雷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马车外,气息微喘,“他们来了,西侧巷子有六个人都提着油桶。有人也开始往人群中混……”
“邓巴先生,就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