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笑了，“国产替代嘛！别指望一下能做多好，只要把成本打下来，凑合能用，这事就算成了。”
三人相视一笑，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神情。
当天晚上，萨克斯又找到了拉里。他拿着自己的股东名册，翻开记录给他看。
“利文斯顿先生，那些股东名册里有名有姓的股东，我已经都去找过了。其中，16%左右的股东愿意留存，而剩下的小股东几乎都接受了我们的股票购买报价。”
拉里取过股东名册，仔细翻看，看到那些名字后面都打了对勾不住的点头。但翻到最后一页，拉里眼睛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前铁路大亨，托马斯·里德。
萨克斯不失时机地凑了上来，低声说道，“就是他比较难缠，他掌握了6.7%的股份，这家伙干脆就拒绝见面。”
“哦？好吧！”拉里心说，总有一些人是冥顽不化的。
可萨克斯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已经受到了德国人的特别照顾。最近我也在小股东那里听到了传言，说德国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在罗切斯特联络大股东。尤其是掌握超过5%以上的股东。”
“这……问题应该不算大吧？毕竟，如果其他股东都愿意卖出，他们这些大股东又能如何？”拉里皱了皱眉，他已经察觉到萨克斯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想不起这会有什么了不得的。
萨克斯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拉里明白这是他们族裔的特点，如果自己现在就掏钱，他马上就会把隐藏的关窍说出来。
拉里倒不介意给钱，但是对方的表情让他好奇起来，他仰头想了一会儿，脑海中电光一闪，顿时觉察到这里面的重大隐患，
“我的天！我们在走下层路线，而德国人在锁定大股东。别的不说，股东大会需要75%的股份投票权才能同意收购案！德国人这是想立于不败之地啊！”
看见拉里恍然大悟，萨克斯脸上既惊奇又遗憾，思考了一下，他才接着这话说道，
“哦，对，您说的是。如果我们只是收集了小股东的持股，连同乔治·伊士曼的股票，那么我们也无法占有75%以上。这样，股东大会就无法做出出售公司的决定，不管是我们的收购，还是德国人的收购，就都不可行。”
拉里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德国人这是在搞毒丸。他们吃不着的东西，也不让我们痛痛快快的吃。”
萨克斯见拉里已经反应了过来，索性装好人敞开了说，
“您说的有道理。如果公司迟迟无法被什么公司收购，德国人在断了玻璃的供应……那么这事儿就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博士伦公司也有可能因为缺货而倒闭。”
拉里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萨克斯说，“那么，你的意见呢？”
“合作！”萨克斯冷静的说出了这个单词。
“合作？跟德国人吗？”拉里有点惊讶，又问了一句。
“是的，利文斯顿先生。恕我直言，博士伦的价值在于拆解。您在之前的调查报告上，也看到了关于这个公司的资产报告。它的资产是非常多的，您这次收购最大的价值不在于让这个公司运行下去，而在于卖出一个好价钱！”
拉里听了前两句话，眼睛就亮了。等萨克斯说完，拉里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
“说下去，萨克斯先生！”
“今天这房间里只有你和我，我想帮您分析一下。您当真非得在乎这个公司吗？您还借了摩根银团那么多钱……难道只是为了完成乔治·伊士曼先生的梦想吗？有些事，做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萨克斯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感情，仿佛像一个多年的老友对自己进行规劝。
拉里陷入了沉思。
萨克斯见拉里不说话，继续说道，“我从其他小股东那里，得知了当天股东大会的真实情况……依我看，德国人想限制博士伦做大、而乔治伊士曼不过是想控制上游高毛利的光学镜片部分；您呢？您应该只是想趁机赚一笔。所以，我觉得三家其实是有合作空间的。”
拉里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定，而是看着他平静的继续说道，
“你可以给我一个方案吗？”
萨克斯点点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对拉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拉里听完他的计划之后，皱了皱眉头，但也微微颔首。
想了一会儿，拉里抬起头，望着窗外，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但也不能如此便宜了德国人……有道是不打不相识。我也得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然后再谈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