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7点,拉里就到隔壁邓巴的房间那里敲门,要他陪自己一起去潘恩韦伯证券公司纽约营业部。
可敲了半天不见邓巴开门,等了一会,马修从对面房间走出来,拉里才知道邓巴先生一晚上没有回来。
到此时,拉里才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能让邓巴先生耽搁一晚上……
不过,拉里也没有心思深究,只是让马修派两个小伙子去探听情况,而让马修跟着自己去到潘恩韦伯证券纽约营业部。
两人乘着酒店的马车,踏着春日的朝阳来到营业部,此时已经是7点45分了。
两人径自来到了波特先生的办公室。
波特先生看了看拉里和马修,压低了声音对拉里说,“……那人8点15分就到了。”
拉里点点头,转头却对马修说,“兄弟,你得帮我个忙,一会我要融出一些股票给华尔街掮客,但我不方便出手,你得假扮我,帮我向他们借出那些股票!”
马修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说道,“这没什么问题!但我对股票一窍不通,你得告诉我该怎么样去做。”
“没问题,其实很简单的,一会儿你遇到他应该这样说……”
拉里微笑着将一会儿他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跟马修说清楚了。
……
过了一会,一辆马车停在潘恩韦伯证券公司纽约营业部的大门前,一个衣饰相当考究的绅士走下了马车,旁边还有个魁梧高大的男人陪在他身边,小心的陪着笑。
无疑,这两人就是打算向拉里融出8000股通用电气的人。
拉里在营业部二层,隔着玻璃看那两人。那个高大魁梧的人,让拉里微微有些吃惊,这人竟然是之前跟亨利·福特商量过股权转让的戈尔先生。
后来,拉里转而雇佣了他,让戈尔陪华莱士先生唱了一出双簧,将股票转移给了自己的基金。
不过,由于没有直接打过交道,拉里认识戈尔,可他却并不认识拉里。
拉里转头对马修说,“那个高大的家伙是资金掮客,另一个就是他的客户了,你一会就是跟他商量,别紧张,按我跟你说的那样,随便发挥就行!”
马修点头答应,但还是紧张的问道,“你刚刚说……32%的利率,还要150%的保证金,他们会答应吗?万一不答应,我该怎么说?”
拉里看着楼下波特先生正在跟两人寒暄,嘴角上翘,“放心,他们会答应的!”
过了半分钟,在波特先生的陪同下,那个绅士和充当资金掮客的戈尔一起来到了二楼。
“请!”波特先生将二人引到包厢,里面坐着马修,和装作他秘书的拉里。
波特先生看了看马修和拉里,转脸向两人做了介绍,随即走出包厢,并随手带上了门。
包厢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塞缪尔,那个衣着华丽的绅士微笑着朝马修打招呼,
“你好!利文斯顿先生,你的股票我们要了。32%的融券利率,您这里还有什么要求吗?我想声明一句,现在短期拆解才18%,我们给您32%已经非常慷慨了,所以……利率的事,您就不要再提了。”
“塞缪尔先生,”马修平静地回答,“18%是借钱的成本。而你们要借的,是砸盘的工具。这额外的14%,是‘可能性’的溢价,是你们获得稳定券源,避免在关键时刻被‘召回’股票的保险。我相信,与潜在的做空利润相比,这个价格很公道。”
戈尔轻蔑地哼了一声:“保险?我们更关心你这些股票的‘成色’。我们需要验看凭证。”
很明显,戈尔先生今天是唱白脸的。
“当然。”马修向拉里点头。拉里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皮箱,并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印制精美的通用电器公司股票凭证,每张面额50美元,共计8000股。
纸质厚实,印花清晰,在早晨阳光下散发着财富的实在感。
戈尔戴上眼镜,上前仔细抽查了几张,重点核对了印章、编号和股东姓名。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良久,他朝塞缪尔微微颔首。
“凭证没问题。”塞缪尔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保证金150%,好吧……谁让我们着急要呢,也可以。”
“好,”马修点头同意,“但保证金必须同时、同地,由我的助手验看无误后,股票才能交付。”
塞缪尔点头,转而看向戈尔,后者拿出了一份厚达十几页的《股票融券协议》。
“先生们,这是根据纽约州商法拟定的标准文本,但根据本次交易做了补充。”戈尔的声音变得如同法律条文般严谨,“请特别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条,标的与期限。出借通用电器股票8000股,自交割日起,为期整三个月。到期日,借入方必须归还同等数量、同一公司的股票。”
“第二条,费用与担保。融券年化利率定为32%。利息于归还股票时一并结算。保证金为所借股票根据昨日收盘价计算总值的150%,以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债券或纽约国民银行本票形式支付。”
“说重点吧!”塞缪尔看了看怀表,催促道,然后转而看向马修,笑着说,“反正都是制式合同!”
拉里站起身来,笑着接过戈尔手中的合同,一边看一边说,“我来替利文斯顿先生看看,同时说说重点……”
拉里细细的看了看,不动声色地翻到下一页,“重点在这里,第七条,违约处理。”
拉里的语气加重,“若借入方到期未能归还股票,我方有权自行在市场购入平仓,所有差价损失、手续费,均以保证金抵偿,不足部分,保留追索权。同时,我方有权没收剩余保证金。”
塞缪尔点头,“对吧,虽然有些苛刻了,但这条我同意。”
“公平交易,风险自担。”马修缓缓开口,“你们用我的股票去押注价格下跌,自然要承担价格不跌反涨的风险。否则,你们赚得盆满钵满,而我只能收点可怜的利息,这难道就公平吗?”
塞缪尔点头说,“可以。但我们要求加入仲裁条款,如有争议,提交纽约商会仲裁庭,而不是直接对簿公堂,太麻烦。”
“同意。”马修也颔首表示承认对方的说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拉里跟戈尔将文件都做了确认。最终,所有的争论平息了。两份完全一样的合同铺在桃花心木桌面上。
“那么,签字吧。”塞缪尔拿起羽毛笔。
马修也拿起来笔
两人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交换合同后,塞缪尔先生从自己的公文箱里拿出了纽约国民城市银行的本票,一共120万美元。
这是按照面额一倍的价格给出的发行价,现在每股发行价100美元,8000股总成本为80万美元,按照150%的保证金就是120万美元。
当沉甸甸的股票凭证箱被对方锁进他们的公文包,而同等价值的银行本票也被拉里稳妥地收进皮箱。
塞缪尔先生站起身来,急匆匆的告辞,随即带着戈尔走了。
等他们走出包厢,马修才看着拉里说道,“真的不担心吗?如果他们打压成功,股价暴跌,你这八千股的价值可就要大幅缩水了。利息可能弥补不了本金的损失。”
拉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看着二人走上马车,轻声道,“我的兄弟,你只看到了第一层。他们借券,是为了打压股价。但如果……股价不仅没被打下去,反而因为某些‘意外’因素暴涨了呢?”
马修一怔,拉里继续说道,“到时候,需要苦苦哀求我宽限还款期限的,或者被迫在更高价位买入股票归还给我,从而进一步推高股价的,可就是他们了。”
马修看着拉里,点了点头。
拉里却笑着说,“马上开盘了,今天的好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