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罗雁行正在酒店里创作一幅油画。
此刻,他已经完成了底稿。
罗雁行站在画布前面,调色盘搁在旁边的小桌上,画笔在指间无意识地晃动,似乎在描绘下一笔应该落在哪里。
他画的是整个休息室的俯视构图。
但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俯视构图,而是一种稍微抬高的视角,让观者像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就能收揽全局。
面正中央是一张深木色的长桌,桌上散落着身份牌,以及代表警徽的标志。
桌子一圈都坐着人,姿态各有不同。
有人前倾身体、手比划着说话,有人往后靠在沙发里、双臂抱胸露出一个认真研究你对话的表情,有人低头偷笑。
罗雁行刻意没有把每个人的脸画得过于写实。
他这幅画用了许多印象派的手法,强调光线和色彩而不是细节,让每个人的面部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暗影里。
这样一来,观者不会被某个具体的人吸引走注意力,而是能看到整个场面的气氛。
那种热闹的、陌生的、但又在某个瞬间奇妙地融洽在一起的气氛。
而画面里有一个人是特殊的,他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不出书名。
是一个观察者,是一个记录者,是一个俯瞰所有人的角色。
嗯,这是他自己。
即使脸上的细节没有画得太好,但这气质和精神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画家在自己的作品里面留彩蛋很正常,罗雁行这个还是比较低调和要脸的,有些画家甚至还接着群像油画的理由画自画像。
这幅画才刚完成底稿,但那种热闹的气氛已经出来了。
那种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因为一个简单游戏而产生的短暂的、热烈的、让人忘记彼此来自何方的亲密感,被固定在了布面上。
虽然玩着游戏的大家各有心思,但毫无疑问,大家都是开心的。
这幅画他打算叫《卢贝隆的夜晚》。
小妹妹,你的愿望,我可是超规格完成了哦。
他的这幅画完成度很高,情绪也很充沛,之后罗雁行打算也放在法国的博物馆……反正看罗浮宫需不需要吧。
这样就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来卢贝隆旅游了。
而卢贝隆本来就有的那些景点,那个罗雁行唱歌的天涯海角,夏天开满野花的草地和干净的湖水,这些肯定有其他游客帮忙发。
他就没必要去掺和了。
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从众的人。
放在法国的博物馆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法国人能看到,知道这个地方。
要是这幅画放在国内,或者放在其他的什么国家,那这个国家的人看到这幅画,即使有想去的想法,那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放弃。
毕竟太远了,机票也贵。
还是法国本地这边好,一趟火车就到了,随便找个周末的时间带着家人过来走一走,在草甸上野炊和露营,那也是一件美事。
把创作的念头从心里赶出来,罗雁行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饥饿。
看了下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错过了早饭和午饭?
怪不得这么饿呢。
打开门出去看了一下,门口有一个推车,上面放了很多经典的法式餐,作为主食的牛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居然还温热。
推车上食物很多。
酒店的老板经过昨天从其他住户那边,也知道了罗雁行的身份。
所以他现在的待遇很好。
在早上知道了罗雁行正在自己的酒店里面搞创作的时候,更是吩咐手底下的员工一定要一切事物以罗雁行的方便为准。
所以新鲜的牛排都是一小时一换。
面包也是,保准了松软,吃到嘴里的时候满是香气。
罗雁行大吃了一顿。
然后开始创作,困了就睡觉,饿了就开门,外面在任何时候都有吃的,有时候罗雁行还会遇到来送餐的人。
这时候就能吃一顿完全热乎的正餐。
这位送餐的服务员是第一次看到罗雁行,被感谢后走下楼都是飘忽的。她们这些服务员全都看过罗雁行的身份介绍。
毕竟他们这种小城市的酒店,小城市的人,很难见到一个这么厉害艺术家。
下楼后,大家看到她的样子,就问道:“你怎么了?看到罗先生了??”
“嗯嗯嗯!看到了!”
“啊?!真的假的,他真的和照片上那么帅气吗?哎呀之前几天我都没关注过他们,谁能知道他居然是国际闻名的艺术家啊。”
“听说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有他的画呢。”
“是吗?那真的很厉害了。”
在服务员叽叽喳喳的时候,玛侬习惯性的走进酒店,看到几个服务员凑在一起聊天,头顶的一缕头发忽然如天线般竖起来。
有情况!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是离谱。
她连忙凑过去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见到罗雁行了?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几天没洗头,头发油腻腻的,脸上脏兮兮的,手上还有颜料?”
“啊?”
大家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的看向唯一见过罗雁行这两天样子的那个服务员。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大艺术家,怎么可能和你说的这样不修边幅,别人干干净净的,帅气着呢。”
她见到罗雁行的时候,罗雁行可能刚洗过头发,还没擦干,身上只围了浴巾,胸口的腹肌若隐若现的,好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呆呆的走下来。
“洗头了?难道作品要完成了?”
这是玛侬的第一想法。
她的思维一贯如此。
但确实,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创作,罗雁行的新作也要完成了,罗雁行也没打算在这边展示,想让安东尼直接叫人过来运走。
然后玛侬发现这个服务员刚把午餐送到房间里面。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罗雁行正在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