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是个木床,有床垫,被子倒是不缺,郭旬抱了两床厚厚的棉被过来,晚上盖着绝对不会觉得冷。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电,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罗雁行就醒了。
山里天亮得早,加上昨晚睡得沉,生物钟自动调整了过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道观还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寂静无声。
“这么安静?他们还没醒?”
罗雁行在后院简单活动了下身体,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现在的体质真是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不,甚至更好。
他随意在观里逛了逛。
清晨的天台观,褪去了昨晚灯光下的温馨,显露出一种古朴而肃穆的庄严。
逛了一圈,他踱步来到前院,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水洗漱,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吟诵声,隐约从前方的主殿传来。
罗雁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是王道士和郭旬的声音?
跟着声音,罗雁行走到了大殿,站在大殿的门口,里面的念经声音清晰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特色,他们念经用的是川省方言。
速度不快,而且有一种很独特的韵律,罗雁行偶尔能听懂一两句。
而且两人也不是昨天那种日常打扮,而是穿好了正式的道袍,对着神像,面容肃穆,身形端正,随着诵经声微微躬身行礼。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味道很好闻。
这一刻,昨夜那下棋拌嘴、生活气息浓厚的师徒不见了。站在殿中的,是两位庄严持守的道门修行者。
罗雁行也是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道士和普通人的不同。
罗雁行一直站在大殿门外听着。
屋里王道士敲着木鱼,声音清亮结实,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坎上。
两人的诵经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也回荡在罗雁行耳边,他不懂经文含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专注。
全凭记忆的诵唱,半小时不停。
他们的手里拿着的只是一个木牌,看起来上面也没有经书的样子。
罗雁行心里有点发紧,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背上的汗毛悄悄立起一些。
在这种远离尘嚣的深山破观里,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清晨,这样的仪式感,带给他的震撼,远比以前见到的,任何大场面都要强烈。
直到木鱼声和诵经声一齐停下。
殿里安静了几秒。
王道士和郭旬静静站着,仿佛余韵还没散尽。然后两人才转过身。
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的罗雁行。
王道士脸上那层肃穆的气场像潮水一样退去,又变回了平常笑呵呵的模样:“起这么早?山里早上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郭旬也跟着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脖子,小声补了句:“没吵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