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停下手,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亚洲年轻人。
罗雁行指着这幅今天才开始创作,刚画完素描层的作品:
“这幅画我很喜欢,画家先生可能刚才完全沉浸在作品里面忘了时间,这样吧,这幅画卖给我?二位可以回家安心处理家事?画家先生也不会觉得今天的时间完全浪费。”
女人愣住了,揪着耳朵的手也松了些。
皮埃尔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雁行。
“你……你要买?”
“是的。”
“可是这幅画还没画完呢……甚至我才刚开始,估计要一周左右这幅画才能交给你……”
“是的,没画完的状态也有它独特的美感,就像生活本身。”罗雁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包含这一整套画具,您开个价?”
女人完全没声音了,用手招呼男人,示意他说个价钱。
她是真的不懂这个。
皮埃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老婆,叹了口气:“不用钱,送给你!谢谢你欣赏……”话没说完,又被妻子瞪了一眼。
他的画具在这蒙马特高地十分便宜,卖不出什么钱。
罗雁行也是为了方便,毕竟感觉这就是个一次性的东西,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如果这两人报价太贵,那罗雁行也不想当冤大头。
便宜那就买了呗,自己也能在这里画画玩儿。
男人最后也确实只给了一个画具成本的价格,但女人不管这些,只知道今天赚了点钱,拉着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皮埃尔眼神里露出“艺术死于生活”的悲怆。
居住在巴黎的艺术家就是这样,压根没有艺术,只有心里那被现实和生活付之一炬,但又没有彻底烧干净的理想。
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声依旧。
罗雁行看着眼前突然空出来的位置,稳固的画架和折叠小凳,笑了下,坐了下去,重新在这崩好的画布上起稿。
画来玩玩儿呗。
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一边,拿起一支还算干净的画笔。
罗雁行面对的还是那个在远处铺展开的巴黎,一股风吹过,带着蒙马特高地特有的颜料气味。
这都是周围的画家,或者艺术小店太多了的缘故。
罗雁行没有按照传统画家那样创作,那种先铺大色调,然后再层层渲染的画法太慢了,之前的画家说要一周,这只是正常时间。
他只是画来玩玩,感受一下艺术家的圣地,蒙马特高地的气氛,并没有要重新开一幅传统油画的想法。
所以,他直接就拿着一个中号的笔刷,直接往画布上那块代表天空的地方抹去。
水彩笔怎么画,罗雁行拿着颜料就怎么画。
之前围观中年画家被家暴的人们还没走完,看到罗雁行这样画画也是瞪大了眼睛,油画还能这样画?
确实能。
有些眼光好的,见过世面的,就知道这样的画法在现实中也有,叫做直接画法,或者厚涂法,这是现代很多油画大师创作的方式。
比如梵高,或者弗洛伊德。
罗雁行才不管周围人怎么看。
笔刷蘸饱了颜料,直接就往画布上招呼。
天空是灰调的蓝,画完后的颜色并不均匀,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有种风吹云动的感觉。
远处的城市屋顶,罗雁行用了更干的笔触,表现巴黎颜色各异的屋顶。
这里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不过太远了,只能看到细细的一条,然后表现在画布上也是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