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陈耀豪回到办公室。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中环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他想起前世1982年的香江。恒隆巨亏,地产崩盘,多少人一夜之间从富豪变成负豪。
但总有人在退潮时悄悄下水。那些手里握着现金的人,那些在狂欢时保持清醒的人,在1983年、1984年默默收购资产,等到1985年复苏开始时,已经站在了全新的高度。
正在此时,钟楚红整理好会议记录,走到陈耀豪身边。
“陈生。”
身后传来钟楚红的声音。她抱着一叠文件,站在办公桌旁。
“内地项目的会议记录整理好了。需要和胡生那边约时间详谈吗?”
“先不急。”陈耀豪转过身,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给钟楚红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有些细节想再聊聊。”
这话说得平淡,但两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钟楚红沉默了几秒——不长,刚好够礼貌,又不会显得犹豫——然后轻轻点头:“好。”
她离开时,陈耀豪看着她的背影。
米色套装,高跟鞋,步伐稳而轻。自从那层关系突破后,她在工作上反而更专注、更专业。这种分寸感让人欣赏,也让人放心。
最好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彼此成就,又各自独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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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假日酒店的套房内,能看见整个维港夜景。
钟楚红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黑色丝绒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菜上到一半时,她忽然轻声说:“豪哥,你让我负责内地高速项目,我其实有些担心。”
陈耀豪正在切牛排,刀叉在空中顿了顿。
“怕什么?”
“怕做不好,误了你的大事。”她抬起眼睛,灯光下那双眸子格外清亮,“我没做过这么大的项目,也没和内地打过交道。万一搞砸了……”
“你不会搞砸。”陈耀豪放下刀叉,伸手握住她的手。
餐桌很宽,这个动作需要他微微前倾,“你很聪明,学东西快,而且你背后有我。”
钟楚红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没抽回去。
“可是……”她声音更低了,“要是传出去,说我既要伺候你,还要给你赚钱,多亏呀?”
陈耀豪笑了,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如果媒体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他松开手,重新拿起酒杯,“如果我是个糟老头子,他们会说我‘老牛吃嫩草’、‘Q色交易’。
但我年轻,长得还行,又有钱他们只会说‘才子佳人’、‘风流倜傥’。这个世道,有时候就这么现实。”
钟楚红怔了怔,随即也笑了。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珍珠耳坠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所以你更该自信。”陈耀豪看着她,“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要有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底气。
以后媒体不会叫你‘陈耀豪的女友’,他们会叫你‘基建女王’、‘投资女神’。”
这话半真半假。但钟楚红听进去了。她端起酒杯,浅金色的香槟在杯中轻轻摇晃。
“谢谢。”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谢谢老公看得起我。”
陈耀豪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滑到她腰间,说道:“那现在该轮到我伺候女王陛下了吧,免得以后媒体说,基建大王睡了首富。”
钟楚红笑着躲开,往套房卧室跑。
一边跑,一边解开了裙子的系带,丝质的裙子像水一样滑落。
“快来追我呀,我就是女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释放。
…
…
…
翌日上午。
荣耀科技的高层会议在维港中心举行。
张年华和何国源坐在陈耀豪对面,两人面前分别摊开厚厚的财报和技术简报。
“去年随身听出货八十万台,净利润两亿七千万港币。”张年华推了推眼镜,“但街机市场开始下滑,只卖了八千台,利润四千三百万。”
数字很漂亮,但陈耀豪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翻到下一页:“家电板块呢?”
张年华汇报道:“风扇和彩电等销售额过亿港币,但利润率低,只有两千七百万。这些钱刚够覆盖集团运营和研发投入,基本没剩。”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荣耀科技现在像一只奇怪的生物——一只脚踩在暴利的消费电子领域,另一只脚陷在微利的家电市场。
外人看来可能觉得失衡,但陈耀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家电业务练兵。
用大规模生产培养供应链,用市场竞争磨炼团队,用微薄利润换取时间窗口。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为未来那个庞大的消费电子帝国打地基。
“研发投入去年是多少?”他问道。
“四千八百万。”何国源翻开技术简报,“主要在几个方向:集成电路设计、液晶显示技术、无线通信协议,以及家电研发。
北美团队负责前沿跟踪,BJ团队计划做应用开发,香江这边做集成测试。”
陈耀豪点点头。这个布局他亲自定的——美国离技术源头最近,京城市有人才优势,香江是资金和市场的桥梁。
三地联动,虽然管理难度大,但效率最高。
“何生,你最近飞了多少趟?”他忽然问。
何国源愣了愣,苦笑道:“上个月去了两次美国,这个月……”
“该配团队了。”陈耀豪打断他,“你现在是荣耀科技的CTO,不是项目经理。
招几个得力的副手,北美、京城市各设一个常务负责人。你要做的是把握方向,不是天天当空中飞人。”
这话说得很重,但何国源听出了背后的信任。
CTO这个头衔,意味着他正式进入核心决策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