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反贼!!!尔等这些个草寇,还不速速,将本将军,放了!!待朝廷天兵一到,定要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那杨志,方才推开了那间耳房的房门。
被五花大绑、丢在角落里的张清,便已是发出了那声嘶力竭的、满是愤怒的咆哮。
方才,那黑雾弥漫之中,他虽是仗着那飞石之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他毕竟,也是一介凡人之躯。
当那梁山的人马,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不计死伤地,一窝蜂涌将上来之时。
无数条的套马索,便如同那天罗地网一般,将他,给死死地,罩在了当中!
他瞬间,便失了那闪转腾挪的空间,被当场,掀翻在地,生擒活捉!
而他那最为倚仗的亲卫队,更是倒霉。
他们,恰好,便站在了那城门门洞的左近。
在那火药惊天动地的爆炸之中,早已是死伤殆尽,十不存一。
被俘虏的张清,心中,此刻,正是那怒不可遏。
他猛一抬眼,便瞧见了那开门而入的杨志。
他当即便想,开口怒骂。
可他这辱骂之词,方才出口了一半。他整个人,却是猛地,愣住了。
只因,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杨志的身后,竟是还跟着一个人。
非但是跟着一个人,此人的肩膀之上,竟是还扛着一个人!
而那个被扛着的女子,虽说,她头上,被套了一个黑漆漆的头套。
可张清,却是一眼,便从那熟悉的衣饰与身形之上,认了出来——那,正是那位,主动前来,助他抵御贼寇妖法的,方姑娘!
这一下,张清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是彻底地,破灭了。
而更为诡异的是,就在他,将目光,落在那为首的、那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年轻男子身上之时。
他那满腔的怒火,竟是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子莫名其妙地、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教他万分惊恐的“友善”与“亲近”之念头,给生生地,压了下去!
这般诡异的情绪,将他,给大大地,吓了一跳!
他自是,毫不知晓——这,不过是林溯那【本体】账号之上,自带的,那“天魁星·纳头就拜”的光环,在悄无声息间,发挥了那潜移默化的神效罢了。
“张清,事已至此,我再问你一句,你,降,是不降?”
林溯站在这五花大绑的张清面前,他依旧是那般,毫不避讳地,扛着那方百花。
他只是,淡淡地,望着这张清,轻笑一声,问道。
“你……你这妖人……”
那张清,听着林溯的话语,心中那股子亲近的念头,竟是愈发地,浓烈了起来。
他这心中,便更是惊恐难耐。
他直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神的妖法,或是遇到了那传说中的淫祀邪神。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降不降的。
他那一颗心,都已是快要被这诡异的情绪,给吓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若降了,我即刻提拔你为我这梁山泊上的,主首领!”
“与那杨志,与那鲁智深,平起平坐!”
林溯望着这张清,那张满是挣扎的脸,却是不慌不忙地。
他终于是,将肩上扛了一路的方百花,给稳稳地,放在了身旁的一张椅子上。
而后,他竟是在杨志,与那张清,都满是惊讶的目光注视之下。
亲自,伸出了手去。他一边,缓缓解开了那束缚着张清的绳索。一边,竟是拿眼,在房中一扫,随手,便将那张清那装满了飞石的、方才被收缴起来的布袋,给拿在了手中,朝着张清,递了过去!
他此番,便是要,一举,收服这员在原书之中,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的盖世猛将!
按照他早已定下的规矩——他这梁山之上,正位的主首领,唯有那天罡星,方可担任。
而这,正是他林溯,给与张清的直接承诺!
“你!!”
那张清,骤然间,便觉得手上,猛地一轻。
那死死束缚着他的绳索,竟是被林溯,这般轻描淡写地,给解开了。
他又下意识地,便接过了那个他视若性命的、装满了飞石的布袋。
他那一颗心,登时,便狂跳了起来!
他如何能不知晓——以他这飞石的手段,在这般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
他有着十成十的把握,能在这一瞬之间,将这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一石子,打得当场僵直!
可是,当他,看到了林溯那脸上,那份笃定到了极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
又看到了,那杨志等一干凶神恶煞的贼寇头领,非但无一人,上前阻拦,反而,都是一脸轻松地,看着他。
那眼神之中,竟是连半分的担心与胆怯,也无。
仿佛,根本就不怕,他拿到这飞石布袋一般。
这一下,他反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眼前这一切,都委实,是太过于诡异了。
已是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他这征战半生的,所有认知。
他握着那熟悉的、装满石子的布袋。
他那张本是刚毅无比的脸上,此刻,却是如同那开了染坊一般,各种复杂的神情,轮番地,闪过。
他,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怎地,你不试一试么?”
“我倒也想,亲身领教一番,你这飞石的滋味。”
林溯望着这张清,那张变幻不定的脸。
他不由,又是轻笑一声。
此刻,他乃是隔着这屏幕,以意念在操作。
莫说是张清这区区飞石,便是那真正的九天玄女、无生老母,在他面前,也休想讨得半分便宜。
他只需,在那石子临身的一瞬间,按下那暂停的按钮,再换出那兵刃,挡在那飞石的必经之路上,便可轻易化解。
他这番,将飞石还给张清,本就是想借此,教张清在武力之上,彻底地,心服口服!
可林溯,却是没有料到——这张清,竟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敢动手。
这也难怪——周遭这些个梁山头领,因着他林溯这尊天尊在此,一个个,都是那般的放松,那般的全然不设防。
再加之,他林溯方才,又亲手,解开了张清的绳索,那“纳头就拜”的光环,也早已是,无声无息地,发挥了神效。
在这等诡异的情形之下,这张清,若是还敢动手,那才叫当真,是见了鬼了!
“也罢。既是你不愿出手,那此事,便暂且如此罢。”
“传我的军令,将这张清,连同他那家眷,以及他那两位副将,龚旺、丁得孙,都好生看顾。”
“待此番,大军回转梁山之时,一并,都给我押解回去。”
“待到了那梁山之上,便让他,与那先前被俘的秦明,好生地去,聊上一聊。”
“届时,自会回去,亲自,料理此事。”
林溯见这张清,此刻,显是心神大乱,尚不是那收服的最佳时机。
他便也,懒得再在此处,多费那无谓的功夫。
他当机立断,便给杨志,下达了这道新的指令。
既然这张清,不能当场纳头就拜。
那便,将其先行,押回梁山便是。
刚好,那梁山之上,还有着那先前打破青州之时,所俘虏的霹雳火秦明,与那镇三山黄信。
这张清,与那秦明一样,皆是那天罡正星。
待他回转梁山之后,再将此二人,连同他们那一干副将,给一并地,招降,并激活那最为紧要的“勾玉”便是。
届时,他的声望,也定是能再暴涨一截。他又何须,急在这一时!
“是!谨遵天尊法旨!”
杨志听得林溯这般安排,当即便是轰然领命。
他转过身去,再看向那张清的目光之中,便满是那了然与友善。
他更是亲自,上前,将那方才,还对着张清,虎视眈眈的亲兵,给挥退了下去。
他竟是非但不再捆绑张清,反而是亲自,陪在了张清的身边,与他,攀谈了起来。
这般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
却又是将那张清,给搞的,更为地,懵上加懵了……
“好了!此间,已是再无甚大事了。杨志,你且速速,去收拢那城中的降兵与物资。待得此间之事,料理妥当,便即刻,拔营,撤回梁山!”
“此番,我等在这京东东路,连破那青州与东昌两府。这天大的动静,想来,已是足以教那汴京城中,那位道君皇帝,与那徐道长,坐不住了。”
“若我所料不差,那朝廷的剿匪大军,怕是不日,便要出师了。”
“你等也当好生准备,去迎一迎,那位巴巴地,给咱们送人头的,高太尉了!”
林溯将那张清之事,给安排妥当。
他心中,便再无半分牵挂。
他挥了挥手,对着那杨志,做出了最后的指令。
他自家,却是再次,毫不客气地,一把,便将那犹自在一旁,呆愣愣坐着的方百花,给重新,扛在了肩上。
他正打算,要先带着这方百花,寻一处僻静之地。
然后,便退出这游戏,去好生,尝试一番,那将这“神明降临体”,给召唤到现实的测试。
可他这厢,方才迈开了步子。
忽然之间,便听得那城门楼子之下,传来了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
一人,未至,声先到。
“报!!!”
“天尊!!大首领!!大事不好了!!”
那来者,竟是被他先前派去,在城中追杀残敌的吕方。
只见他,此刻,竟是一脸的慌张,连那身上的战甲,都歪斜了半边。
他一边,发足狂奔,一边,发出了那声嘶力竭的、紧张到了极点的呼喊!
“万马奔腾?!”
“你……你说什么?!”
吕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禀报,让林溯,与那杨志,都不由得,是微微一愣。
而紧接着,无需吕方,再多做解释。
在场的所有人,都已是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们脚下的大地,竟是开始,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是剧烈的、如同那山崩地裂般的,抖动!
那,赫然是,唯有不计其数的精锐骑兵,方能引发的,地动山摇之势!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
让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