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番前来,最初的念头,也是想要借着这梁山攻打东昌府的契机,用那现学现卖的“一体双神”之计,来试一试,能否,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生天尊,给引将出来。
可她却是万万没有料到,她的这番说辞,竟当真,便将这位给引了出来!
非但如此,这位似乎,竟是顺水推舟地,当真,便信了她那“无生母尊”的说辞!
这意外的顺利,让这位原本只是想给林溯添些堵的无生老母,此刻,也是不由得,被勾起了那十二万分的好奇。
她在这微微的错愕之中,脑中念头,飞速地转了几转。
忽然间,她却是猛地,记起了那桩,让她近来一直如鲠在喉的事体。
她当即便脱口而出,
发出了这声直指要害的追问:“你,可知道那【无生老父】?!”
“无生老父?!”
“那跟我没关系!”
“先说你无生母尊的事情!”
林溯听得这无生老母,竟是忽然间,又提起了那劳什子的“无生老父”。
他当即便是不动声色地,摆出了一副仿佛此事当真存在、却又完完全全不值得他在意的模样。
可他嘴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立刻,便用那一套更为单刀直入的、狂热无比的说辞,继续拼命地,做实着那“无生母尊”的身份。
那“无生老父”的马甲,不过是他当初在杭州,为了糊弄方腊,而临时起意,信手拈来的产物。
他可不敢,在这无生老母面前,多聊这个话题。
万一,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可就当真,是露了馅了。
此刻,这件马甲,还能将这无生老母,给搅得心烦意乱,且他日后,还能借着那方腊的账号,继续去兴风作浪。
这个马甲,可还远未到,该丢弃的时候……
“等等!此事,暂且不提!你,且先与我说清楚,那无生老父,他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那无生老母,方才对那“无生老父”的身份,尚存着最后的一丝疑虑。
可此刻,她听得林溯这番言语之中,竟是隐隐,透露出那“无生老父”,似乎当真是确有其人的意思。
她登时,心中便又是“咯噔”一声。
她再也按捺不住,竟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林溯的话头,继续死死地,追问着这个让她寝食难安的假想敌。
“哎呀,那都不重要,不重要!你可知,这天地之间,唯有那无生天尊,与那无生母尊,才真正,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啊!!”
林溯眼见这无生老母,竟是这般地难缠,他索性,便将那肉麻的话语,更是变本加厉地,往外抛。
他只想着,赶紧将这话题,给扯开去,莫要再在那“无生老父”的身上,多做纠缠。
“哦?是么?可我却是觉着,那无生老母,与那无生老父,听起来,才更是那天造地设的,完完整整的一对儿呢!!”
那无生老母,此刻,早已是被这天降的“一体双神”之说,给撩拨得心痒难耐。
她被林溯这般三番五次地,强行回避,她反倒是,猛地福至心灵。
她竟是,学着林溯那套胡搅蛮缠的歪理,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她竟是顺着林溯的话头,也信口开河地,给林溯,来了这么一个大大的反问!
她倒要看看,这个油嘴滑舌的无生天尊,面对此问,又该如何应答!
“啊~这……莫非,你竟是,一体,双魂?!是了,定是如此!一人,如何能有两个尊号!你先前,既是在那书信之中,自称【无生母尊】。那这便足以证明,你原来的那个【无生老母】的尊号,不过是过渡之用罢了!是也不是!”
林溯被无生老母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给问得还真是微微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竟是也学会抢答了。
可他林溯,是何等样人。他只是转瞬之间,便又重新,堆起了那一脸的热切。
他索性,便顺着无生老母方才那信口胡诌的话头,继续往那不靠谱的道上,狂飙而去。
反正,今日的主题,就是那胡扯。
只要能将她那无生老父的话题,给岔开,他什么话,都能接!
“不错!我,正是一体,双魂!今日,你既是寻上了门来,那正好。你且先与我说个清楚,你所知道的,那另一个‘魂’,那无生老父,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那无生老母,此刻,为了能从林溯的口中,套出更多关于那“无生老父”的情报,却也竟是放下了那神祇的架子。
她竟是硬生生地,将这自己方才张口就来的一句戏言,给继续坐实了下去。
实在,是她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母,今日,是真真切切地,有些乱了方寸。
她原本以为,这天地之间,那【无生】二字,自古以来,便是她一人,所独享的神名。
可近来,这先是凭空冒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无生天尊。
她这边,还没将此人的底细,给查个水落石出呢。
这紧接着,竟又是从那杭州,冒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更是胆敢占她便宜的无生老父!
这一连串的、完全超出了她掌控的变故,已是将她的求知欲,给彻底地引爆了。
尤其是,当林溯方才,那一番入情入理的胡诌,更是让她不由得,便相信了那么几分——难道,这劳什子的“无生母尊”,当真,也是确有其人不成?!
而最最关键的,能让她在这般荒诞的情况下,还愿意与林溯周旋下去的那根最后的稻草,便是林溯方才,所施展而出的,那个能将她这缕分魂,都给死死定住的,霸道无匹的法术!
那等威能,已绝非是凡间的所谓法术,所能解释。
那分明,便是另一个,与她同一位格的存在!
要知道,这天地之间,能这般轻易定住“神”的,便也只有那另一个“神”!
这,才是促使她,最终,留在了这里,试图弄明白一切的最根本缘由。
“一体双魂?!”
“那我赶紧救你!!”
“我就说么,你上次让我见你面,就给你东西的!”
“我把你保留的东西给你!”
林溯听得这无生老母,竟是也被自己给带得,开始了睁眼说瞎话,顺着他的胡扯,开始往下编。
他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他当即便是顺水推舟,脸上更是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更是无比急切的、仿佛是要拯救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的表情。
他竟是再一次地,毫不客气地,一把,便又将那无生老母的手,给死死地,攥住了!
“灌入!!”
就在那无生老母,被林溯这连番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搅得心神大乱。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分辨,林溯方才那番话语之中,究竟是何意思。
这林溯,便已是毫不客气地,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竟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将他那体内,早已是剥离而出、预备着给某个重要人物使用的——那原属于“智多星·吴用”的、一团精纯无比的天机星星力!
给毫不心疼地,瞬间便剥离了出来!
而后,便以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灌入了那方百花的体内!
他此刻,为了能一鼓作气地,验证这神明的降临体,是否也能全盘接收那最为顶尖的天罡正星之力。
他竟是连这排序第三的、最为珍贵的星力,都舍得拿出来!
反正,这玩意儿,他随时还能收回去。
只要能坐实了这无生老母的“魔星”身份,付出些许的代价,又能算得了什么!
“呃啊——!!”
伴随着林溯这汹涌澎湃的星力,瞬间剥离与强行灌入。
那附身于方百花体内的无生老母,登时,便只觉着自己的这具降临躯壳,仿佛是被一道滚烫的、狂暴无比的熔岩,给狠狠地,注满了四肢百骸!
一股子她从未体验过的、源自那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抗拒,让她不由自主地,便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
她下意识地,便要调动那无边的法力,去将这胆敢侵入她圣躯的、外来的诡异力量,给死死地,拦在体外!
她,绝不能接受这等乱七八糟的、所谓的“无生母尊”的什么狗屁东西!
可惜,
她这厢,方才起了那抗拒的念头。
那林溯,却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又一次地,抬起了他那魔鬼般的手指!
“是不是觉着,万分地难受!莫要抗拒,放开心神,我这便来,助你一臂之力!”
林溯那脸上,此刻,竟是挂着那最为诚挚、最为关怀的、仿佛当真是在替她排忧解难般的微笑。
可他嘴上,那话语,却是如同那催命的符咒一般。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又一次地,对着那已然是开始浑身颤抖的无生老母,释放了那【倒反天罡】的定身之术!
他要将这老虔婆,所有可能出现的反抗与挣扎,都给彻彻底底地,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在这东昌府的最高处,那漫天的,由那星力灌体,所激发而出的、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之中。
那方百花,这位无生老母,在这人世间最为重要的、也是唯一的那一具,可以自如移动的降临体。
就在她本尊的这一缕分魂,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惊骇的目光注视之下。
她的这具躯壳,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摧枯拉朽的势头,飞速地,发生着那质的变化。
她,正在被那最为精纯的、源自上古兵主蚩尤的魔星之力,给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给彻彻底底地,化作那——榜上有名的,天罡地煞!
方百花这个无生老母的人间唯一降临体,开始快速的变成魔星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