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的代价是死亡，顺从的代价是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那些累死在堡垒工地上的民夫，那些孩子被掳走、丈夫被砍杀的妇人，那些看着麦田被付之一炬却只能跪地哭嚎的农夫，他们的苦难从不是幻象，而是奥斯曼治下无数角落正在发生的现实。
他不想解救他们吗？
当然想。
“但跟你联手，拯救不了罗马人。”
“成为你治下的子民，也未必就胜过生活在奥斯曼人治下。”
利奥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不要再玩弄这些毫无意义的把戏了，你蒙骗不了我。”
尖锐的刺痛，自他的指尖传来。
他眼前的所有场景尽数崩析，利奥重新回到了御座厅内，尼斯尖锐的虎牙像是订书器一般咬穿了利奥的食指，他看向御座之上，神情讶然的弗拉德大公。
利奥神情冰冷道：“你在意志层面上，奈何不得我分毫，就别再继续装腔作势了，我就是现在把脖子洗干净给你砍，你敢动我吗？”
一旦他这皇家骑兵统领死在瓦拉几亚，马加什未必会为他伤心多久，但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亲临前线，挥师同奥斯曼人分食掉瓦拉几亚。
挎包里的尼斯蠢蠢欲动，想要化身真龙之躯，一口龙炎将弗拉德三世连同御座厅一同付之一炬，但被利奥制止了。
“厉害！”
御座之上，弗拉德三世轻轻拍打着手掌，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欣赏之色：“我得承认马加什这个小崽子挑人的眼光不错——意志坚定，临危不惧。或许，有朝一日你还真有可能光复罗马也不一定。”
他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帮利奥复国，瓦拉几亚是有三万骑兵，但那是建立于举国之力的前提下，时间一长，或是此战损失惨重，整个国家都要出大问题，更不可能帮着利奥收复罗马的故土。
至于奥斯曼人的魔龙。
那头三首异种，绝非寻常真龙所能比拟的，战绩显赫，年岁又长，他再狂妄，也不会觉得自己那经过血祭转化，成为血龙的铜角红龙，就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利奥冷笑道：“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若说此前，他还想着实在复国无望，就在如突尼斯这般的偏远异域另辟一国，用来招募那些罗马流亡者。
再不济，便用积攒下来的财富购买几艘卡拉维尔帆船，带着追随者们出海造访新大陆，去美洲开辟一处属于罗马人的“埃律西昂”。
但现在，他已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收复罗马的故土，拯救那些在异教徒铁蹄之下挣扎求存的罗马人。
“很好，我欣赏你的坚定。”
弗拉德三世微微颔首：“自今日起，瓦拉几亚所有的城塞都为你敞开，你可以带领你的军队，直驱布拉伊拉，来到我的帐下。”
“尽快吧，利奥。我马上就要组织一场针对奥斯曼人的突袭，在穆罕默德二世到来之前，我必须再给奥斯曼人重重一击，我可不会等你太久。”
他说罢，便起身向那面等人高的铜镜走去。
利奥却铿得一声拔出了佩剑。
他嘴角勾起，轻笑道：“你已掂量过了我得斤两，可我还没掂量你呢，弗拉德大公。”
幽绿色的妖魔之力萦绕于武装剑之上，他的速度仿若闪电般，直接闪身出现在了弗拉德的背后，锋利的剑刃横扫了出去，直接穿透了弗拉德三世的身躯。
“殿下！”
沃伊科督军满脸惊惶地扑了上来，手指伸出利爪，嘴角探出獠牙，就要跟利奥拼命。
“退下！”
无形的涟漪将沃伊科督军弹飞了出去。
他低下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利奥：“出气了吗？”
利奥横过剑刃，将弗拉德三世拦腰斩开，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断截面处跳动的内脏和森白的脊柱。
他甩了甩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还差得远。”
利奥能感受到，在场的不过是弗拉德三世的一具分身，还不至于说自己倾尽全力都没办法对付，但问题是，他真的要因为一时间之气，就跟他厮杀一场吗？
弗拉德三世抬手便重新接回了身躯：“可惜大敌当前，我也不能就任凭你毁掉我这具分身；若是此战结束后，我们都还活着，我可以给你一个与我公平一战的机会。”
在即将踏入铜镜之前，他又对沃伊科督军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听命于这位利奥大人的麾下，尽量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