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陵南篮球馆，笼罩在一种大战将至的、混合着亢奋与凝重的特殊氛围里。
队员们早已换好训练服，三三两两地做着热身。同时低声交谈间关于周末那场惊世之战的零星词汇。
“流川枫”
“牧绅一”
“湘北赢了”……
所有这些声音和感觉，都像无形的弦，将馆内的空气绷得越来越紧。
下个周末，将是决定性的背靠背硬仗。
周六对阵称霸神奈川十五年的王者海南大附属，周日迎战刚刚将王者挑落马下的最大黑马湘北。
两场比赛，几乎直接决定全国大赛的出线权归属。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鱼住纯正在篮下练习着樱木教的小勾手，湘北大战海南那场比赛，赤木的小勾手得分率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仙道彰则在练习力量训练，眼神里少了些平日的散漫，多了份专注。
越野、池上、植草等人也都埋头苦练，没人偷懒。
场边，田冈茂一教练双手抱胸，如同磐石般伫立。
他的脸一如既往地板着，眉头习惯性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上每一个队员的动作细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吼，但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带来更大的压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大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依旧板着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热身环节即将结束，雷打不动的正式对抗训练就要开始。
这时，球队的人才隐约察觉到一个平时绝不会被忽略的细节，那个红头发的一年级，那个总是来的最早、最后一个走、训练起来像疯了一样的樱木花道，似乎……还没出现？
越野宏明和植草智之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仙道停下训练，擦了把汗，也朝入口处望了一眼。
田冈教练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抬手看表。
但熟悉他的人都感觉到，教练周身那股低气压，似乎更沉了一些。
“吱呀……”
篮球馆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率先走进来的，正是顶着一头醒目红发的樱木花道。但让所有人瞬间愣住的，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瘦高，沉默，头发有些乱，眼神带着一丝久违的紧张和渴望，正是离队一个多月的福田吉兆。
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篮球偶尔弹跳的声响。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讶，错愕，难以置信。
福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齐刷刷的注视弄得有些僵硬。樱木在他旁边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他一把。
福田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场边那个伫立的身影，田冈茂一教练。
他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田冈面前，停下。
没有看教练的眼睛，而是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弯下腰，鞠躬。
“教练。”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足够清晰，在空旷的馆内回荡。
田冈教练依旧双手抱胸，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面前弯腰的不是福田吉兆，而是一团空气。
他没有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福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背脊挺直，但垂下的双手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汗水从他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整个篮球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无声的对峙。
田冈教练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似乎终于肯“施舍”般落在了福田弯着的背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会是雷霆般的怒骂时，田冈却只是用鼻子哼出一个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音节：
“嗯。”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补充道：“去换衣服，准备训练。”
福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涌上一种混合着狂喜、感激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他再次用力鞠了一躬，声音比刚才洪亮了许多：“是！教练！”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更衣室，经过樱木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樱木咧嘴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直到更衣室的门关上，篮球馆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福、福田学长……回来了？”
相田彦一第一个小声惊呼出来。
“真的回来了……”越野喃喃道。
“教练他……”池上看向田冈，教练已经恢复了那副严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幕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