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是个直肠子,索性就自顾自将井边麻绳系在水桶上,熟练地打了两桶水,挑上扁担就走。
不意几个孩子故意冲过来,将水桶撞得东倒西歪,水都沾湿了铁柱的裤脚。
还有一些水渍溅在青石板上,竟令青石板出现了漆黑的污渍!
孩子们吐舌嬉闹起来,铁柱也不生气,反而陪着孩子们咧嘴笑,又回头重新打了两桶水,这才哼着调调一路走回去。
浑然没有发现,身后那位古怪老人家的一双老眼,在黑夜中竟亮得有些吓人。
……
一天后。
楚岸平这一趟很顺利,载着满满一车的物资,在落日余晖中驶入了栖霞镇的唯一主街上。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平时本该热闹非凡的小镇,今日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酒家旁的面摊,东西都未收拾,但林伯却不在。
还有沿途的摊贩,一个都没有出现。
不好!
想起在婺州城听到的传闻,楚岸平脸色骤变,脚下一点,人已掠过数十米距离,落在平常酒家门前。
推开门,店内并无酒客。
他匆匆赶到后院,只见林小满正蜷缩在地上,痛得呜呜大哭。
楚岸平连忙跑过去,见林小满的脸上,手臂,脖颈等处皆泛起了一丝丝诡异黑线,黑线每移动一分,林小满便痛得大叫,连楚岸平到了身前都没察觉。
楚岸平连忙一掌按在林小满背心,运起星辰诀内力。
星辰诀第一层,拥有疗伤之能,甚至还能驱毒。
但是这一次,星辰诀内力却驱不散这些诡异黑线,反而因为内力涌入,让黑线加速了蔓延。
林小满直接痛昏了过去。
一探鼻息,生机尚存。
楚岸平连忙去找其他人,果然在林伯的院子里,看见同样昏过去的林伯和赵大娘。
到了另一处院子,又分别在不同房间发现了昏迷的韩峰和孔雪茵。
甚至在一些巷道里,当街就有不少人倒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诡异黑线。
毫无疑问,镇子上的人,全都中毒了!
楚岸平眼中冒着火星,栖霞镇地方偏僻,远离县城,确实符合鬼医动手的条件。
但那个劳什子玩意,也确实该死!
想到失踪的老夏和铁柱,楚岸平又急忙在镇子里找了起来。
镇上一处民房内。
身形如一座小山的铁柱,正被人用绳子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身上扒拉得只剩一条短裤,从肩膀到大腿,全身各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
有些血痕已经深可见骨,哪怕最浅的,也深入皮肤寸许有余,流出的血,全部滴入了一个木桶里。
偌大的木桶内,竟被血灌了三分之一。
铁柱的大黑脸,都已经显出了苍白色,瞳孔涣散不说,人也出气多进气少。
一旁几名江湖人中,一个矮个中年担心道:“大哥,这傻小子的血可是宝血,别把人弄死了。”
另一名紫膛脸大汉闻言,摆了摆手,矮个中年和另外几人赶紧上前,迅速替铁柱包扎伤口。
随后这几人看着木桶里的血,竟先后拿碗舀了一勺,咕咕喝了下去。
片刻之间,几人身上浅淡的诡异黑线,彻底消失不见。
矮个中年痛快得把碗一扔,笑道:“也亏得鬼医下手,才让我们遇到了这么个宝贝。
这傻大个也不知听谁说的,自己的血能解鬼医之毒,居然傻乎乎当街割血救人,还真起效了。”
有人接茬笑道:“若非如此,我们只怕也正受剧毒折磨!今后有了这小子的血,天下之毒于我们何惧之有?
以前那些名门大派,正眼都不瞧我们,今后看他们敢不敢硬气,哈哈哈……”
想到痛快处,一行人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的铁柱,昏沉沉醒来,哀声道:“求,求你们……留俺,留俺一点血,俺还要救小满,救色老头……”
矮个中年不屑道:“你落在我们兄弟手中,连命都是我们兄弟的,还想浪费血救别人?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