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倒是很温和,笑道:“店家,劳烦你把前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别紧张,只要你够坦白,把三家的误会解释清楚,我担保你会没事。”
店家低头,哆嗦着说出了前日之事,却一改口供,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张安三人为何在此秘密会面。
他很清楚,一旦说出真相,布衣帮和张家不可能放过他。
更绝的是,这家伙从始至终都没提及楚岸平,连对陆家都没说过。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担心说出楚岸平,必会牵出张安对其不利之事。
到时传了出去,屈家来找他这个办事人怎么办?
只能说,能在江湖中混到现在的,确实没几个傻瓜。
然而徐春是什么人物,察言观色之下,笑道:“店家,我相信你不知道张公子三人的目的。
只是我仍有个疑问,若是张公子三人在密谋什么,你又如何敢去偏房?
定是张公子之前有所吩咐,那么他吩咐了你何事?你为何从未提及?
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你忘了重要线索,别紧张,慢慢想,若是能找到真凶,你便是大功臣了。”
对上徐春温和的笑容,店家的背脊却阵阵发寒,低着头,脑门上全是汗。
张世昌怒喝道:“快快老实交代,否则老子剐了你!”
店家吓得心胆俱寒,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心防一卸,就打算把所有事情交代了,先活过今天再说。
“人,是我杀的。”
满堂压抑之中,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传遍大厅。
众人只觉眼前一瞬,大厅内已立着一道清冷孤绝的白衣倩影,一头垂至腰际的乌发以丝带系着,右手握剑,静立如霜,满堂灯火都黯淡了下去。
陆小蝶大叫着冲上去:“沈姐姐!”
沈月桐点了点头,目光逡巡众人。
先前还在偷看者无不立刻移开视线,竟没有勇气与之对视。
连盛怒之中的张世昌,都冷静了几分,目光复杂地盯着这个让人自惭形秽的天之骄女。
徐春道:“沈仙子,你说人是你杀的?我布衣帮虽门墙低微,但也不会任人欺辱,何况有两名死者死于怒雷掌,沈仙子可不会吧?”
沈月桐不为所动:“我说是我杀的,便是我杀的,后果我自担之。”
此话一出,徐春都被逼沉默了。
张世昌握着拳头,却根本不敢像刚才一样随意发难。
别说沈月桐背后的沈家,单是沈月桐本身就太棘手了,此女刚打败了惊鸿剑客卫骧,气势正盛。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她对手?
可布衣帮死了副帮主,张家更是死了继承人,要是不给个交代,岂不是被全江湖笑话?
如此一来,徐春和张世昌居然被逼得进退无路了。
而陆家之人,此刻对沈月桐的感激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今日之事本不能善了,徐春和张世昌摆明了要从陆家身上咬一口肥肉。
别说什么他们居心叵测在先,江湖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何况平叔也确实死于大漠沉沙剑之下,陆家有重大嫌疑。
偏偏两家针对陆家的阴谋,只是猜测,根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陆玄戈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重大代价的准备。
然而沈月桐一句话,却把所有压力都担到了自己肩上,这是以一己之力拯救陆家于水火之中啊!
前有归还陆家绝学之再造大恩,今又为陆家得罪布衣帮和张家。
陆玄戈猛一起身,沉喝道:“陆家所有人听令!沈仙子为我陆家座上宾,地位等同家主。
任何人胆敢对沈仙子不利,便是与我陆家为敌,哪怕血溅三尺,我陆家上下也必与之不死不休!”
陆家所有人齐齐大喝:“谨遵家主号令!”
就连陆小蝶都抽出了剑,一脸愤愤地挡在沈月桐身前,瞪着布衣帮和张家的人。
“算本公子一个如何?”
剑拔弩张之际,一名满面春风的年轻人踱步而来。
年轻人身材发胖,穿着裁剪得体的暖黄宽衫,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大圆脸上长着一对丹凤眼,笑起来极具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