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在风雪中疾掠了许久,以他如今的速度,寻遍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太多人能跟上他。
然而很不凑巧,眼下就有一位。
当楚岸平顿步时,前方雪幕中赫然立着一道人影,那人不动如山,灰扑扑的旧道袍飘荡起来,两条白眉却仿佛重愈千钧,纹丝不动地垂在眼睛两侧,腰间别着一根木剑和一个小竹篓,正是楚岸平之前抓鱼时遇到的垂钓老者。
楚岸平心头一跳,抱拳拱了拱手,笑容满面道:“前辈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这大风大雪的,前辈站在这里作甚?”
老者却是个爽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岸平暗自戒备,一脸茫然道:“什么武功?前辈说的是哪一门?”
老者道:“借势化力,以彼之锋砺己之刃,能夺对手气势为己用,你的楼兰王诀,是从哪里学来的?上次交手时,老夫就想问了。”
楚岸平心中警铃大作,自学会完整版的楼兰王诀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道破来历,他心惊之余,忍不住又打量了这老头几眼,这人不会跟楼兰王族有什么渊源吧?可瞧他的样子也不像啊。
楚大东主毕竟也有点江湖经验了,装傻道:“前辈说的原来是这门功夫啊,不瞒前辈,那是我前几年掉落悬崖时,在一处山洞里捡到的,自己照着乱练了几年,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原来它叫楼兰王诀?这名气还怪好听的,回头我得记下来。”
老者看了他一阵,就在楚岸平把功力运足到十成,随时准备动手时,老者却轻飘飘道:“你练得不错。”
话说完,脚下只轻轻一迈,人已掠出十丈之外,风雪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楚岸平没想到这老头说走就走,好像压根就没有寻根问底的意思,仔细感应一番后,老头确实走远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人莫不是神经病吧?顶着这么大的风雪,专程拦下他就为了问这个?结果听到这么敷衍的答案,居然还真接受了?
楚岸平白紧张了半天,唯恐有诈,赶紧运足功力朝忘川阁的方向疾掠而去。
眼下阁中的大部分人手还在外面,正是防御最空虚的时候,若是脚程够快,没准能在大部队返回之前潜入暖阁里取东西,到时候取完就溜,谁能奈他何?
楚岸平把惊鸿照影施展到了极致,又借着星象山河图的定位,轻易就在茫茫风雪中辨别方向,并找到了最近的路。
半个时辰后,忘川阁已遥遥在望。
楚岸平没有走正门,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石墙翻身而入。平日阁中到处是巡逻队伍,武功再高的人也不敢随便这么干,但今日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楚岸平心中大喜,脚下不停,借着石径两侧的矮松与山石,一路潜行到了暖阁附近。
暖阁外果然空无一人。
要说这厮也是够谨慎的,自从吃了上回的教训后,这次没有贸然行动,缩在一丛矮松后头,又耐着性子观察了片刻,三两下将发髻打散,搞成披头散发的样子,又从怀中拿出那张黑铁面具戴好。
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墨绿色文士长衫,索性就地一脱,直接往怀里一塞,立刻衬得他身形臃肿了几分,乍一看倒像个发了福的江湖散客。
一切收拾停当,他才足尖一点,轻松就越过了三丈高院墙,人在空中就跟飞鸟似的,直接掠过数十米的院子空地,稳稳落在了暖阁长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