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江湖人中,也不乏老于世故之辈。
就比如刚带人赶来的方老,见李三冷着脸,就上前一步道:“三爷,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依老夫看来,自她被贼子掳走后,在场英雄便一路紧追不舍,片刻未曾停歇。
那贼子只顾奔逃,绝无时间行不轨之事,只是三小姐毕竟受了一番惊吓,此刻我等若一同涌入,反倒不妥。
不如先让大小姐进去安抚一二,我等在外候着便是了。”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既全了屈雪澜的脸面,又给了屈霜凌一个台阶下,甚至还帮着屈家留出了操作的余地。
很多人都暗自感叹,难怪这老东西能得到方重岩的器重,行事果然面面俱到。
岂料李三依旧摇了摇头,声如冷铁道:“方老不必如此,我屈家的人,一向活得坦坦荡荡。
若雪澜当真遭了不幸,那是她命该如此,我屈家自会为她讨回公道。
若她侥幸无恙,在场诸位一同进去,正好替她做个见证,也省得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她的名声。
上回在江南道玉螺镇,她与南宫公子等人一同被擒,有南宫公子等人证其清白,才有她如今的自在,今日亦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凛然,发现这位李三爷可真是够狠的,在场众人都能想象得到,万一那位西北明珠蒙了尘,大家伙一进去,岂不是逼人立刻去死?
如此一来,自没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屈家,只会赞一句屈家人真有风骨。
这是为了屈家的名声,不惜把自己的亲侄女架在火上烤啊!
屈霜凌也怔怔地望着自己这位三叔,忽然一个箭步,抢在众人之前窜入裂隙中,回身抽出腰间长刀,一刀便朝洞壁劈去,企图震塌洞口阻挠众人。
然而她太低估自己这位三叔的实力了,只见李三身形一晃,瞬间便已欺至屈霜凌的身侧,右手五指如电,轻描淡写地搭上刀背。
屈霜凌用力劈出的一刀,便如同被铁钳钳住了一样,再也劈不下去半分。
李三手腕一翻,一股沉浑力道顺着刀身传至屈霜凌虎口,将她震出洞穴四五步,以刀驻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屈霜凌怒道:“三叔!”
话音未落,竟不管不顾地再度扑上,刀光凌厉,直劈向李三的面门。
李三面色一沉,不闪不避,右掌后发先至,一掌拍在刀身侧面。
嗙的一声!
屈霜凌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雪白的冰面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殷红而刺目。长刀则嗡嗡地插进远处的冰面,深有尺许,犹自颤动个不停。
在场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屈家人也真是够凶残的,叔侄两个竟当众打了起来。
李三冷冷扫视着屈霜凌,喝道:“你心虚什么?若雪澜当真出了事,我自会将那贼子抓住,千刀万剐,还她一个公道。
若她无事,更不必遮遮掩掩。屈家的女儿,要活就要活得清清白白!”
屈霜凌惨然一笑。
李三转过头,看向方老:“方老,西北与塞外两地皆知你处事公道,江湖人无不敬重,烦请你老在前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