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尾巴,江南的夜风已带上了几分初夏的暖意,却还不至于闷热。
老槐树下,众人正喝酒吃饭。
楚岸平,周韵,小妍,林小满,打水回来的铁柱,老夏,公输彦,墨璇,还有鲁大锤和他的几个徒弟,围坐了满满当当一圈人。
一张石桌肯定不够,又从前堂搬来了好几张酒桌,桌上摆着几大盘卤味,新炒的时蔬,还有几坛刚开封的栖霞清露,一群人吃得好不热闹。
鲁大锤灌下一大碗酒,抹了把嘴,嗓门洪亮道:“楚小哥,照这个进度,再有五六日光景,这十五间新房就算齐活儿了,都是用的上好料子,立刻就能住人。
不过嘛,很多屋子里头还空荡荡的,新打的床榻桌椅柜子,就算连夜赶工,上好漆,也得晾上个把月散散味儿,急不得。”
他话音刚落,正啃着鸡腿的墨璇抬起头,傲然道:“这个不用愁,本姑娘的师叔,改良过一种漆方,上色匀,干得快,漆好后通风两三日就能用,还不伤身。”
鲁大锤早已对墨璇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只能不住惊叹。
墨璇说完,就斜睨着楚岸平,重重哼道:“姓楚的,房子眼看就好了,是不是该分一分?本姑娘累了那么多日,也该有个好地方住着才行!”
这话立刻引起了小丫头们的热烈响应。
林小满第一个举手,小脸兴奋得红扑扑:“我要一间,要有大窗户,早上能被太阳晒醒的那种!”
小妍也凑热闹:“婢子不贪心,就要一间僻静些的,晚上能睡个好觉。”
说完还偷偷朝周韵眨了眨眼,惹得周韵在桌下轻轻拧了她一下。
众人都争相起哄,楚岸平呵呵一笑,放下酒碗起身道:“我这人一向赏罚分明,有房自然也该分。”
在一群人或笑或闹的表情中,楚岸平走到一旁,拿来公输彦画的设计草图,就着灯笼的光,在石桌上摊开。
他手指点向图纸上第一排正中间,位置最好也最敞亮的一间:“这间离前堂近,窗前正好对着梅树,来年开了花,景致最好,就给周韵。”
周韵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捻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动。
小妍就拉长尾音哦了一声,林小满也古古怪怪地笑起来,惹得一群人都跟着大笑。
墨璇一边笑一边大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楚岸平又指向靠近马厩和工具房的一间,道:“这间给铁柱,住这儿,照料牲口,搬运东西都方便。”
铁柱摸着脑袋嘿嘿傻笑。
楚岸平指着第一排东头一间:“小满,你要的大窗户,面朝东南,早上保管第一个见到太阳。”
林小满拍手雀跃,两条麻花辫都晃个不停。
楚岸平指着第二排居中,相对安静的一间:“老夏,这间背阴,夏天凉快,离酒窖也近,给你了。”
老夏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楚岸平看向公输彦,手指落在第二排西侧一间,那屋子窗外正对着一小片预留的花圃:“这间清静,窗外可栽些花木,正合公输兄的风雅,公输兄意下如何?”
公输彦笑道:“楚兄一贯考虑周到,我焉有不满意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