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怒吼余音未散,主楼那两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绸衫,面容精干的老者缓步走出。
那滂沱的雨丝在落向他周身寸许之地时,便被一层无形的气场阻隔,悄然滑向两侧。
老者走在暴雨中,鬓发整齐,连鞋面都未曾沾湿一点泥泞,正是叶承宗身边的管家,曹管家。
曹管家站定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院中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慨然道:“棍起撼山岳,影落惊鬼神。
‘撼山棍’程啸,当年凭着一手撼山伏魔棍,打遍大江南北,最盛时曾高居流云榜第三十九位,可谓名动天下。
可惜,英雄迟暮,终究归于沉寂……能找到你这么一个得了真传的弟子,想必很不容易。
昔年老夫与程啸也有过几面之缘,虽道不同,倒也敬他是条汉子。
看你年纪轻轻,能将这棍法练到如此火候,根骨实属难得。
老夫不忍心亲手断了他这一脉的传承。年轻人,你自废一臂退去吧,老夫会向老爷求个情,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年轻人闻言,眼睛都红了,怒吼道:“老东西,何必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三年前,我哥哥就是被你震断了经脉,废掉了武功,成了一个连筷子都拿不起的废人!
今日我来,不止要叶承宗那老乌龟的狗命,更要你这为虎作伥的老匹夫,血债血偿!”
曹管家思索片刻,似乎想起来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有点印象。
江湖上敢找老爷麻烦的人没几个,那个年轻人居然是你哥哥?他的资质倒比你差远了。
年轻人,不要冥顽不灵!需知江湖浩渺,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可最后能笑傲风云的,又有几人?
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亲手扼杀的天才,比你想象得更多。你若不退,今日,不过是再多添一个名字罢了。”
年轻人哈哈大笑:“自以为是的老狗,我燕横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曹管家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雨水在他掌心上方自动汇聚,旋转,却不落下。
下一刻,曹管家动了。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身形模糊了一下,便已从檐下来到庭院中央,与燕横相隔不过三丈。
那笼罩周身的无形气墙随之移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积水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排开,露出干燥的青石板。
燕横嘴上张狂,可面对曹管家这种级别的高手,早已将精气神提升至巅峰。
他知道,这是生平未遇之强敌。
皆因这个曹管家,乃是流云榜排名第七十七位的高手,人称‘承玉手’的曹玉京,绝非那些护卫可比。
燕横狂吼一声,抢先出手,一出手便是撼山伏魔棍中最凌厉的杀招,伏魔破岳。
只见他身影与长棍几乎合为一体,人随棍走,棍借人势,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乌光,直捣曹管家胸膛。
棍风过处,空气都被极度压缩,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地面上的积水也被劲风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棍,曹管家却只是微微抬眸,右手五指不疾不徐地张开,迎着那狂暴的棍头,虚虚一按。
燕横用尽全力的一棍,在距离曹管家手掌尚有尺许时,便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的棉絮之中。
“绵雨针劲,承玉化力。”
曹管家的声音平静无波:“程啸的撼山棍固然刚猛无俦,但刚不可久。你的火候,还差得远。”
他手掌轻轻一旋。
嗡!
燕横只觉得一股阴柔绵密的巨力顺着棍身反涌而来,并非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旋转,撕扯,渗透的古怪力道,瞬间破开了他紧握棍身的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