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老樟树开出了黄绿色小花,密密匝匝藏在厚实的叶丛间,夕阳的余晖在地上投出一片金斑。
一间小小酒馆,就托庇在老樟树下,木质牌匾悬在门前上方,上书平常酒家四个大字。
门扉半开,溢出屋内暖黄的灯光。
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双手悠闲地兜在袖子里,正笑吟吟地望着抵达的一行人。
老者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楚岸平身上,端详了一会儿,笑道:“东主回来了。”
楚岸平几步上前,笑着应道:“是啊,回来了。最近这俩月,店里生意怎么样?”
老夏依旧兜着手,脸上的褶子随着笑意舒展开来:“冬去春来,天候转暖,路上行人多了些。
咱们这酒家,位置虽偏,好在是镇子里独一份,风尘仆仆的行路人走累了,总爱进来闷一口酒,驱驱乏气。
只要酿出来的酒,味道还和从前一样,就不愁没人喝。东主放心便是。”
老夏说完,话锋突然一转:“就是东主你不在的时候,某些人的骨头越发懒了,算盘珠子拨得还没瞌睡多,后院的酒坛子让她搬两趟,喊三回能应一声都算勤快了。
这店里的重活杂事,可不都落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身老骨头都要散喽。”
“我哪有!”
林小满自动对号入座,急急忙忙辩解:“我明明有好好看店,算账的!
搬酒坛子……那不是你说酒坛子金贵,不让我碰嘛!”
旁边的铁柱见状,也憨声憨气地站出来帮腔:“小满她就是贪睡了些。现在俺回来了,往后重活都交给俺,保管不让你累着。”
老夏瞅了瞅这对活宝,呵呵一笑,明显就没当真。
公输彦和墨璇对这一老两少的拌嘴有些熟悉,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韵和小妍却是第一次见到,不禁有些新鲜。
极乐殿内,上下尊卑分明,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二女何曾见过这般主不主,仆不仆,相互拆台却又浑然一体的景象?
楚岸平忽对老夏道:“老夏,后院还有两间空着的屋子,把朝南那间最大的收拾出来,透透风。再去镇上扯几匹新布,添置两套干净的被褥枕头,要厚实些的。”
他顿了顿,转向周韵和小妍,语气自然道:“生活上的物品,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老夏说,让他去置办。”
老夏闻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目光仔仔细细盯着周韵,问道:“东主,这位姑娘……莫非就是咱们的老板娘?”
冷不丁被老夏这么一问,饶是周韵早有准备,脸颊也倏地一红,微微垂下眸子。
楚岸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倒是墨璇不乐意了,忙问:“姓楚的,我和三师兄住哪里?”
楚岸平耸耸肩道:“后院只剩两间屋子,周韵她们住一间,还有一间是给别人留的。
你就和小满住一起,至于公输兄,就和铁柱住一间吧。”
墨璇瞪眼,不过瞅了瞅呆萌却可爱的林小满,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公输彦则苦笑不已,想起了铁柱在客栈睡觉时隔着墙壁都能听见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