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几乎是落荒而逃,从客栈二楼跃下时,以她的武功,仓促间居然崴了脚,钻心的疼,却比不上心头的羞愤与难堪。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怨毒与后怕。
她踉跄着躲入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神色在黑暗中瞬息万变。
墨璇那个嘴上不把门的丫头,一定会把事情说出去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李倩半夜爬了男人的床,还被赶了出来。
镇远镖局的脸,她自己的脸,还往哪里搁?单是江湖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还有楚岸平……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不断在她眼前晃动,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的自尊心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说出去!
李倩眼中厉色一闪,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西边的区域疾行而去。
七拐八绕,她最终停在一座有些破败的宅院前,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她深吸一口气,纵身翻入院中。
结果双脚刚一沾地,一股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恐怖气机,如同无形的沼泽,瞬间将她死死包裹。
李倩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都几乎冻结。
能仅凭气机,就让一个练武十多年的人失去反抗之力,可见发出气机之人有多恐怖。
李倩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忙用尽力气低喊道:“幽冥前辈,是我,镇远镖局的李倩!”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可怖气机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李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咯吱。
正屋那扇破旧的木门打开,一道干瘦佝偻的人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踱了出来,站在檐下的阴影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勉强看清那是一个身穿灰黑色旧袍的老者。
他头发稀疏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裂的树皮,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光芒。
整个人萦绕着一种仿佛常年与尸体为伴的阴寒死气,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幽魂叟淡淡扫了李倩一眼,声音像是沙石摩擦:“是你这小丫头啊,深更半夜跑来,莫非是又想老头子我了?”
李倩差点作呕,此刻却强压不适,还挤出一个笑脸来:“前辈,时机到了。
公输彦,陆明,墨璇,都是墨机子的亲传弟子,天资上乘,正适合前辈用来炼制上等的尸傀。
还有客栈里的另外几个,虽然差了许多,但也聊胜于无。”
幽魂叟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倩:“前些时日,你发密信回堂中,说是发现了几个极好的材料,老夫才千里迢迢赶过来。
可前日老夫到了之后,你却再三推脱,甚至不惜用你那一身皮肉,陪老夫睡了好几次。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子?”
想到前几次的经历,李倩差点连晚上的饭都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