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却不答话,只绷着一张小脸,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围着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楚岸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问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墨璇这才停下审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抱着胳膊,下巴微抬道:“看不出来啊,楚大公子,你这手段可真是一套一套的,高明得很呐!”
楚岸平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朝墨璇脑门上敲了一下,骂道:“阴阳怪气什么东西,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少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墨璇啊的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脑袋,气得小脸涨红,跳脚道:“我阴阳怪气?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前脚刚把苏柔姐姐哄得五迷三道的,连贴身令牌都给了你,后脚就去河边英雄救美,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楚岸平一阵愕然,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墨璇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道:“人就在客栈大堂里,带着丫鬟,带着行礼来投奔你楚大东主了,恭喜你了,又能抱得美人归,你就好好享受吧!”
楚岸平愣了愣,也顾不上跟墨璇争辩,转身便朝大堂快步走去。
客栈大堂里,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仅是公输彦,白芷,陆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就连洪照峰,孙胜,张浩,以及李倩,王樱等女子,也都齐聚堂中,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临窗的那张方桌。
方桌旁,坐着一位荆钗布裙的少女,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楚岸平刚踏进大堂,所有人的视线便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眼神各异,复杂难言。
公输彦面露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谦谦君子,恐怕过去一年加起来的苦笑都不及今日来得多。
白芷眼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与疑惑,好像第一次认识楚岸平似的,那目光恨不得把他看个够。
陆明则面无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阵阵收紧,只扫了楚岸平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
而洪照峰的反应最为直接,连脸皮都在抽搐,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费尽心思,砸下重金都未能讨得白芷的欢心,这楚岸平倒好,下水捞个人,就能让如此姿色的女子带着行李投奔上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孙胜,张浩等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看那端坐喝茶的女子,又看看楚岸平,恨不得骂娘。
李倩,王樱等女子更是频繁地交换眼神,嘴角撇着,等着看好戏。
也难怪这群人是这种反应。
那位端坐于窗前,前来投奔楚岸平的女子,确有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不是沈月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疏离的美,而是一种更温润,更贴近人间烟火的绝色。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恰到好处的樱粉。
皮肤在灯下莹白如玉,几近透明,却并非病态,反而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她身姿端雅,肩背挺直,脖颈修长如天鹅,一头海藻般浓密的乌发,只以一根木簪子挽着,梳了一个朝云髻,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大家闺秀般的端庄气质。
一身的荆钗布裙,不仅没有掩去她的半分风采,反而更给她添加了几分朴素的美感。
这等容貌,比之沈月桐都相差无几了。
莫说其他人,就连公输彦这等温润君子,眼中也不由掠过纯粹的欣赏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