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别说老夏不信,连林小满和铁柱二人,都觉得东主是在安慰人。
这边正商量着计策,谁曾想,几日不见的韩锋和孔雪茵也上门了。
韩锋这次没有喝酒,开头的第一句话便是:“布衣帮的人今日离开,我将随指挥使大人一路监察,防止他们作乱。
楚东主,你这酒馆虽小,但胜在南来北往的人都爱来坐坐,有没有兴趣加入朱雀堂?
有些事,我不便多说,但加入朱雀堂对你和店里的伙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朱雀堂,伏魔司的四大堂口之一,只不过负责的是情报风媒,是伏魔司的耳目。
的确,若是加入了朱雀堂,等于就是朝廷的人,布衣帮就不敢随便撒气了。
但那样一来,也意味着平常酒家将被迫卷入江湖纷争中,这处卖酒闲谈之地,也就再不复之前的单纯。
这与楚岸平远离江湖的初衷,背道而驰。
何况这次躲过了,下一次呢?
朱雀堂既是靠山,却也是枷锁,一旦加入,难保不会惹来更大的祸患,更重要的是,以后所有的行动都将身不由己!
重活一世,楚岸平真的只想为自己而活,远离风波,自在度日啊……
几乎没有考虑,楚岸平一口回绝道:“多谢韩大人好意,只是在下并非江湖人,也不会成为江湖人。”
孔雪茵提醒道:“你考虑清楚再说!万一布衣帮的人哪天对你们动手,你拿什么挡?到底是小命重要,还是你的执念重要?”
楚岸平对老夏道:“老夏,给韩大人打上一斤三杯醉,算是给韩大人的践行礼。”
老夏叹息一声,无言地开始沽酒。
韩锋和孔雪茵简直没想到,楚岸平居然如此抗拒加入伏魔司,一时间,二人甚至猜测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可韩锋查探过,确定楚岸平身上经脉未通,毫无武功,他就笃定布衣帮不会动手?
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在对手的仁慈之上,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韩锋道:“本想与你大醉一场,如今却不能了。我们青龙卫,以追缉江湖凶徒为己任,也不知下次能不能回到这里,希望下次再来,还能与楚东主对坐畅饮。”
楚岸平拱手道:“一定。”
韩锋接过一斤的酒壶,晃了晃里面的酒,再不看楚岸平等人,迈步离开。
孔雪茵摇摇头,该说的都说了,本来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耐着性子帮一个不懂武功之辈去引荐加入朱雀堂。
这需要极大的情面,谁知人家还不领情。头儿一生嗜酒,本想救一救有缘人,奈何别人不让他救。
孔雪茵连后会有期的客套话都不想多说,扭头就走。
这处小小酒家,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了。
栖霞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林小满和铁柱确实是一对活宝,起初还忧心忡忡,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后,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大概觉得布衣帮已经把自己忘了,又整天迷迷糊糊睡到中午,嘻嘻哈哈地满堂跑。
老夏依旧准时开门,动不动和门前摆面摊的林伯吵上几句,客人来了,笑着上酒。
只有在每到傍晚,聚在一起喝酒时,等林小满和铁柱离开,老夏才会反复念叨:“东主啊,这万一布衣帮的人真要收拾咱们,可如何是好啊,老头子怕得睡不着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