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仔细观察着孙雷,忽见他那双黑缎面靴子的边缘,竟沾着些许未干的湿泥印记。
近来两日,望江古镇并未下雨,地面也不算潮湿,对方刚才去了哪里?
别人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无从查起。
可楚岸平不一样。
他立刻内视星象山河图,以所站地为中心,方圆八十里内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乃至一草一木,皆巨细无遗地呈现在眼前。
他伸出手,点向代表着金刀门的区域。
眨眼间,整个金刀门的俯视图便充斥在他的视野中。
目光快速逡巡,很快便锁定了一条穿行于亭台楼阁之间的人工内河。
然而,山河图虽能俯瞰万物,却无法穿透实物,内河旁边几栋看似寻常的屋舍,其内部是何光景,却难以探究。
楚岸平心思电转,趁众人都关注台上,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拥挤的人群。
几个巧妙的转折,便脱离了现场……
根据袁魁的指认,众人来到总坛深处一处隐蔽的假山前。
只见假山底部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两侧石壁上生着滑腻的青苔,阴冷的风正从洞内阵阵涌出。
崔石山,周远道,孟阳三位前辈当先而入,孙雷与沈月桐各自代表一方,紧随其后。
其余众人则守在洞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却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才有议论声响起。
众人并未等多久,便见五人鱼贯而出。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崔石山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公输彦,你说地牢中关押着被掳之人,为何里面空空如也?“
公输彦脸色骤变,急忙看向沈月桐。却见沈月桐微微摇头,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困惑。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一直沉默的袁魁突然噗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彭连虎脚边,抱住他的衣摆嚎啕大哭:“门主,属下罪该万死!
是玄机门的人以性命要挟属下,逼我陷害你啊!“
他声泪俱下,指着公输彦等人哭诉:“他们严刑拷打,说要是不配合,就要让我生不如死,属下没有办法,只好,只好虚与委蛇,求门主恕罪!“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得公输彦等人措手不及,墨璇更是跳脚骂道:“无耻之徒,你胡说八道什么?!”
彭连虎扶着袁魁的肩膀,脸上尽是痛惜,又望向墨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墨姑娘,彭某自问行事光明磊落,多年来对玄机门更是敬重有加,从未有过半分得罪。
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让你们不惜动用如此手段,也要将这等弥天大罪强加于彭某身上?
莫非……莫非是彭某无意中阻碍了贵门的什么大事吗?”
这话一出口,公输彦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一道道愤怒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欺人太甚!”
“玄机门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构陷他人吗?!”
“彭大侠仁德仗义,岂容你们如此污蔑!”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就跟点燃了火药桶似的,立刻带动了一大片。
若是人少,大家还顾忌玄机门和沈家的威名不敢乱来,可人多势众之下,这群江湖人可不管那么多了。
汹涌的人潮,顿时将公输彦一行人围在中心。
墨璇简直气得浑身哆嗦,她瞪着彭连虎,似乎今日才真正体会到何谓江湖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