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机子强提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大喝道:“荒谬!祖训如山,岂容儿戏?
玄机石崩毁,是我等守护不力,此为我辈之过。
若为弥补过失而背弃立派之本,他日九泉之下,你我还有何颜面叩见祖师?!”
他声音虽虚弱,却字字如铁,在密室里铮铮回响:“此事,休要再提!”
三长老不甘大叫:“为了祖训,就要置门派存亡于不顾吗?!”
墨机子缓缓站直身躯,笑道:“这些时日我苦思夜想,已然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大长老惊道:“莫非门主从其他渠道找到了天星髓?”
墨机子摇了摇头,目光逐一扫过五大长老:“玄机石本体已伤,裂痕难复。但石内能量之所以失控,皆因裂痕产生后,维系其与外围阵法平衡的镇玄大阵出现了缺口。”
他抬手指向密室四周那些明灭不定的阵法纹路:“只需以我毕生修为与这具残躯为引,融入镇玄大阵,便能将玄机石的能量约束在阵内,防止其破碎。
此法,或可为门派争取三年时间。“
大长老听得须发皆张,第一个出声阻止:“万万不可!若强行融入此阵,意味着你将与整个护山大阵捆绑。
阵法每受一次冲击,你便要承受一次反噬,这无异于日日夜夜受凌迟之苦!三年……三年之后,只怕你……“
就连方才几乎翻脸的三长老也骇然失色,颤声道:“门主!何至于此啊!若是这般,你这三年……生不如死啊!“
其余三位长老亦是态度激烈。
墨机子却只是摇头,声音陡然转厉:“以我一人之苦,换门派三年喘息之机,值得!
我意已决,即刻起,由大长老暂代门主之位。三年之内,若寻得他法,便是天佑玄机。
若不能,那也是命数如此!
我的伤并不重,今夜子时便是入阵之机,你们不必再劝了。“
密室内一片诡异安静,但五位长老却感觉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闷得透不过气来……
夜色下的玄机门,人影来来去去,连风声都仿佛被无形的沉重所吞噬。
悬星殿内,灯火通明。
墨机子端坐于蒲团之上,缓缓收功,脸色却比白日更加苍老了几分。
坐在他身前的苏柔,倒是面色红润有神,感受着体内盘踞的阴冷束缚彻底消失,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没了……真的没了,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激动之下,苏柔泪水夺眶而出,用力拉着沈月桐的手,又转身要对墨机子磕头,却被墨机子抬手以内力阻止。
沈月桐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浅笑,她扶住好友,随即转向墨机子,郑重敛衽一礼:“墨前辈大恩,月桐与苏柔没齿难忘。”
顿了顿,想起白日的异状,又轻声道:“前辈,今日门内震动,若有用得着月桐之处,还请前辈尽管开口。”
墨机子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宽和的笑容:“沈丫头有心了,不过是些门内琐事,老夫尚能应付。你们安然无恙,便好。”
见他难掩疲惫,沈月桐心下愧疚,只得再次深深一礼:“既如此,晚辈们便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先行告退。”
苏柔也用力行礼,跟着沈月桐退出了悬星殿。
墨机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这座熟悉无比的大殿,眼中有些缅怀与伤感,旋即变得坚定无比。
他通晓百家之术,但也费了一些力气才消除惑心种,何况白天的伤都未痊愈。
距离子时不到两个时辰,必须要尽快恢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