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墨姑娘,不过你这人造牛马,貌似有些怕水?
听闻姑娘乃是玄机门高徒,可这机关术未免……就这种水平,也就能哄哄小孩子,姑娘该不会是打着玄机门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吧?”
墨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岸平骂道:“你懂什么!本姑娘才花了一天时间,尚未经过防水处理。
换你来做,怕是连个轮子都削不圆!”
楚岸平恍然挑眉:“这么说来,姑娘是拿半成品来糊弄铁柱?”
铁柱看着一地零件,挠头道:“幸好俺没花钱,不然小满又要笑话俺了……东主,俺劈柴去了。”
说着已拎起斧头往柴堆走去。
墨璇看着自己熬了一夜的心血就这样报废了,再看着这对主仆,一个阴险狡诈,一个蠢钝如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不是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不可妄动干戈,她早已让这小白脸尝尝玄机门暗器的滋味……
栖霞镇南面,临河的竹林边,一栋三层阁楼雕梁画栋,装饰得极其华美。
此地,正是令全镇爷们趋之若鹜的软玉楼。
年关将至,楼阁四周也悬起了一盏盏绢纱宫灯。
此时远未入夜,多数姑娘们还在沉眠,整座楼阁都沉浸在慵懒的静谧里。
软玉楼三层最深处的厢房内。
唐妈妈垂首立在门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这位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女人,此刻却肩头发紧,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向内蜷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靠窗坐着,大概三十多岁,斜视窗外的市集,不屑道:“果真是小地方的人,连热闹都透着一股穷酸气。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连骨头都会变贱,江燕衣那个小贱人如此,你也是如此!”
目光轻飘飘扫过瑟缩的唐妈妈,令唐妈妈如遭针扎,头越发低了下去。
实在怨不得她胆怯。
眼前这人不仅是九星堡主的儿子,更是堡中一等一的杀手,自他执剑以来,从未失过手。
三年前,他便成功刺杀了流云榜第九十二位的断江刀霍山,可谓一战动江湖。
如今三年过去,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和暗杀手段究竟到了哪一步。
但更教人胆寒的,还是此人的特殊癖好。
传闻他每杀一人,必取对方身体的一个部位当做战利品,有时是一截指骨,有时是一缕头发,悉数收在九星堡的一间密室之中。
试问面对这样一个人,谁能不胆寒?
慕影看着低眉垂眼的唐妈妈,声音里凝着寒意:“这些年,父亲为寻墨机子耗费了多少心血。
可惜那老乌龟藏得太深,任我们翻遍江湖也难觅踪迹。
前几日你却急报,说在这穷乡僻壤发现了他的小徒弟,若让我白跑这一趟,你这双见过她的眼睛,也不必留了!”
唐妈妈双膝发软,急声道:“二公子明鉴!数年前墨机子的小徒弟行道江湖,属下曾远远见过一面,绝不会认错!”
“最好如此。”
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落下,房中已不见慕影的身影,只余窗纱微微晃动。
唐妈妈终于支撑不住,扶住桌角才没瘫软在地,手一摸,才发现后背衣衫都湿透了。
现在她只希望,慕影快快绑了墨机子的小徒弟离开这里,对方多待一刻,她都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