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与玫瑰乐队的名作《November Rain》,伴随着长街尽头并排开来的四辆重型卡车,卡车底盘和进气口中都闪烁着刺眼的彩色灯光,低音炮震得地面上的积水都在弹跳。
卡车居然是倒着开过来的,货仓的门缓缓抬起,里面仿佛有几百只野兽在铁笼中吼叫。
路明非的预瞄已经做好了,没必要杀人,断手断脚就好,这样就可以留下人质,让蛇岐八家不至于天天来这里骚扰他。
但货仓打开的瞬间路明非愣住了。
卡车货仓中无数道光柱同时亮起,猛兽咆哮着出闸,杜卡迪Monster、本田CB400、雅马哈XJR400、铃木IMPULSE400、暴徒400……
这些改装过的重型摩托则用前轮把对方抵在墙上碾压,因为未满十八岁他们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可以为所欲为。
他妈的怎么是未成年人!蛇岐八家为了讨伐他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嘛!路明非在心里怒斥黑道的邪恶。
男孩们看见车顶上的路明非了,他们同声吼叫,从车后座拔出了雪亮的日本刀,他们在头顶挥舞长刀,把油门踩到底,发起了冲锋,他们中有人嘶声高喊着什么。
“你带弗丽嘉子弹了吗?”路明非问芬格尔,他现在手里都是真枪实弹,还是这几天偷偷从特殊渠道进的货,根本搞不到弗里嘉子弹这种炼金子弹。
“师弟你吹牛逼呢,我就算真有这玩意七天里也用完了。”芬格尔光速回复。
就在两个人思考对策的时候,他们的右侧的街道口忽然传来轰鸣声,声若暴雷。
弹雨从他们的侧方倾泻而来,不攻击路明非和芬格尔,完全杀向他们对面的未成年黑道。
车潮和弹雨正面冲击,火星四射,子弹洞穿了摩托的油箱,打断了车轴,撕裂了轮胎。
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倒在雨中,起火爆炸,少年们从摩托上翻滚落地,忍痛奔逃。
近百辆摩托车组成的车潮被突如其来的弹雨化解了。
从来没人以如此凶暴的手段对付这些桀骜的少年,他们高奏着重金属乐而来,车后座上载着利刃,仗势着旺盛的荷尔蒙,觉得自己前方的一切都会被车轮碾平。
但对面迎接他们的是如同克伯虎重机枪般的东西,随着枪口冷漠的喷吐火光,他们只能被迫随着对手的节奏“落马”。
路明非和芬格尔悄悄跳下车顶,蹲在车后面寻找突然的支援来自何处,现在这副场景有点幽默。
震撼车潮的与其说是弹雨,不如说是恐惧感。
武士道的勇气遭遇了工业机械般冷漠而强大的暴力,就像猛虎被打断了脊梁。
突如其来的弹雨给这群暴躁的男孩重述一个真理,这条真理是战国时代的大名们花了无数武士的生命作为学费才学会的……
时代不同了,与其继续信任武士道的勇气和日本刀的锋利,不如买把枪。
“碾平!碾平!碾平!”队伍里领头的年轻人红了眼,嘶哑地吼叫,他完全没有想到真会有子弹来迎接他们。
可现在迎接他们的是用金属演奏的音乐,金属敲击金属,金属打击金属,他们应该庆幸弹雨完全是由弗里嘉子弹组成的,而不是实弹,否则今天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大批量的弗里嘉子弹,并且愿意支持路明非呢?
路明非抬头看向弹雨袭来的方向,他靠在车后,手搭在一条屈起的腿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得修长。
他看见援兵是谁了,零和酒德麻衣一人手里一把机枪,正毫不客气的对着那些未成年扫射,在她们脚边是正在辛苦换弹的苏恩曦。
看起来她们也没想到这次的对手是一群未成年。
半条街上满是摩托车的残骸,这些年轻人平时有着过人的勇气,他们是真正做过恶事的人,他们的绰号被列入了警视厅的危险分子名单。
但他们现在一败涂地。
黑色的杜卡迪DesmosediciRR猛地跃起,这是人群中那个领袖的车,赛道上的皇帝,他隐藏在“先锋”的背后,就是要在最后出场。
杜卡迪凭借杰出的性能跃过了路明非的头顶,高速旋转的车轮对着路明非的头顶劈下,年轻领袖手中的利刃同时刺向路明非头顶。
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了,荷尔蒙在他的血管里涌动如浪潮,他要杀了这个外国人,管他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挡他的路,挡路的就得付出代价!
杜卡迪从天而降,如猛虎扑杀,咬噬猎物的头部。
路明非现在就算一枪轰爆驾驶者的头,沉重的摩托车也会砸在他的头上,让他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路明非懒洋洋的看了那个男孩一眼,以常人眼里无法反应的速度,单手从地上把自己撑起来,高高弹起在车顶上踩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踩进凯迪拉克的车顶里,钢铁没脚踝,他获得了一个完美的支撑点,然后抬脚高踢,踹在杜卡迪的油箱上。
男孩忽然发现自己胯下的杜卡迪不见了,仅剩他孤零零一个人处在“浮空”的状态!
时速80公里的摩托被路明非那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砸在路面上。
路明非一手抓住男孩的长刀,捏碎,扔掉,掐着对方的脖子把他拎在手中,如拎一只猫。
同时他的右手枪连续轰响,俯射那辆价格超过十万美元的限量版杜卡迪DesmosediciRR,把它的四缸发动机、车轴、镀银的尾排和把手、真皮骑座、还有珍贵的标志……全部打烂。
男孩尖叫,扭头去看杜卡迪。
那是他心爱的机车,他可为这辆车去杀人,此刻却看着路明非如同揉烂一个纸杯那样毁了它。
男孩满脸都是眼泪,用结结巴巴的日语咒骂。
旁边的芬格尔一手点在了男孩的哑穴上,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这是正统隐匿真言术自带的小技巧。”
他耸耸肩,对着高处的女孩大声打招呼,“好久不见,弟妹!”
路明非赏了芬格尔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