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暗金巨刃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再一次狠狠斩在傲慢的刀锋之上。
这一次撞击的声响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夹杂着金属结构崩裂的刺耳呻吟。
路明非覆盖着龙鳞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熔岩翻腾的地面轰然塌陷下去半尺,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暗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炽热的岩石上嗤嗤作响,蒸腾起带着硫磺与铁锈味的青烟。
视野边缘,耶梦加得那遮蔽视野的岩石巨翼如同坍塌的山崖横扫而至,带起的飓风几乎要将他从立足之处连根拔起。
奥丁化身的金色瞳孔闪烁着冰冷的算计之光,三具影卫如同跗骨之蛆,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绝望的寒意如同深穴底部的冰水,再次试图淹没路明非沸腾的龙血。
傲慢刀身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如同他此刻境遇的具象,再怎么燃烧生命,再怎么撬动权柄,手中的凡铁终究无法斩断君王不朽的命脉。
芬里厄的龙骨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路鸣泽充满诱惑力的低语缠绕着他的理智。
“哥哥,我们眼前不就摆着现成的,最顶级的,蕴含着龙王本源力量的原材料吗?”
“只需要你点头,二十五分钟,我为你锻造出真正的弑王之刃!”
时间仿佛被度日言灵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残酷。
奥丁的刀锋在逼近,耶梦加得的龙翼在阴影中放大,死亡的压迫感几乎凝固了空气。
路明非熔金色的瞳孔深处,疯狂与理智在搏斗,他赌上一切来到这里,难道就为了被这两条龙耗死在这地穴深处?
不,他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这死局的钥匙!
“好,我答应你!”
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嚣中,路明非清晰的把这句话传递给了他意识深处那个翘首以盼的小魔鬼。
“这就对了嘛哥哥!”路鸣泽欢快的声音瞬间在路明非脑中炸开,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向你保证,哥哥,人到命除,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后“推”了一步。
眼前激烈的战场景象并未消失,却如同隔了一层清澈但坚硬的玻璃。
他能清晰地看到、感知到一切,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滴龙血的奔涌,但控制权,已经移交。
然后,他“感觉”到了路鸣泽。
路鸣泽瞬间接管了他这具蕴藏着恐怖力量的躯壳。那双熔金的黄金瞳,光芒没有丝毫变化,但内里的神采却陡然切换。
“轰!”
没有丝毫过渡,“路明非”动了。
不再是路明非那种以度日预判,相位闪避为核心的操作,而是某种更直接,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进化。
面对奥丁化身正面劈来的暴怒巨刃,以及左侧影卫刁钻刺向肋下的贪婪刀锋,“路明非”甚至没有使用相位闪避。
覆盖墨色龙鳞的右手只是随意地一抬,傲慢那布满裂痕的刀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描淡写地点在暴怒刀镡与刀身连接最脆弱的那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轻鸣响起。没有火星四溅,没有能量爆冲。
奥丁化身那足以劈山断岳的狂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点完全化解,他前冲的身形被一股柔中带刚的巨力带得一个踉跄,斩击轨迹彻底偏移。
与此同时,路明非的左臂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饕餮的刀柄尾部精准无比地磕在左侧影卫贪婪的刀尖侧面。
“铛!”的一声闷响,贪婪的刺击轨迹被强行扭曲,擦着路明非的腰侧鳞甲掠过,只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
耶梦加得的巨翼已到眼前,掀起的罡风足以撕裂钢铁。
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屈膝,覆盖龙鳞的左脚猛地向后踏出半步,深深嵌入熔岩之中。
那渺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深扎大地的定海神针,硬生生抗住了这恐怖的物理冲击波。
轰隆!
脚下的熔岩池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猛地炸开滔天火浪。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但烟尘中,路明非的身影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被罡风掀起半分。他甚至在巨力加身的瞬间,借着反震之力,将手中的饕餮如同标枪般,朝着耶梦加得因挥翼而暴露出的翼根关节处,猛地掷出!
饕餮刀身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尖啸,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噗嗤!”
暗金色的龙血喷泉般狂涌,饕餮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耶梦加得岩石巨翼根部那厚厚龙鳞下的肌腱与骨骼连接处,足以撕裂空间的伟力瞬间破坏了内部结构。
耶梦加得发出震碎耳膜的痛苦咆哮,整只左翼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如同断折的巨帆般无力地耷拉下来,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金血。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衡而疯狂扭动,撞在岩壁上,引发更剧烈的崩塌。
奥丁化身稳住身形,面具后的瞳孔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愕。
眼前的路明非,无论是气质,还是战斗方式,甚至那眼神中透出的掌控感,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不再是困兽犹斗的亡命徒,而是一个在刀尖上优雅起舞的死神,一种被愚弄的暴怒瞬间点燃了他的神性。
“装神弄鬼!”奥丁化身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不再保留。
暴怒与贪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刀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被切割的黑色裂痕,这是必杀之局,完全锁死了路明非所有闪避和格挡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