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月咳着血,剑光已显散乱;刘和光的君焰被轻易按灭,脸色灰败;老唐身上的灼痕和血口越来越多,黄金瞳中的火焰虽未熄灭,却显露出力竭的征兆。
龙王的力量是压倒性的,但路鸣泽的提醒像一根刺,让路明非不由自主的猜测,耶梦加得的狂暴是否也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意味?
“路明非!你在犹豫什么?”西装的声音穿透狂暴的战斗噪音,将路明非的注意力拉回他面前的战场。
“释放你真正的力量,让我看看,天命屠龙者,是否名副其实!还是说你只是个懦夫,连直视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攻势骤然再变,五柄凶兵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相互间的力量开始共鸣、叠加,空间都为之扭曲震荡。
言灵·时间零的迟滞效果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精准地缠绕上路明非的四肢百骸,试图将他钉死在原地。
同时,言灵·刹那的极致加速在他自身叠加,身影彻底化作了无法捕捉的幽影。
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路明非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而致命的刀锋则在缓慢却无可阻挡地逼近。他体表的血管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凸起搏动,度日的领域开始扩张,与时间零达成完美的对冲。
他再一次反击,但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骨骼欲裂的剧痛,虎口早已崩裂,暗金色的龙血染红了傲慢与饕餮的刀柄。
没有龙化的身体说到底还是有些脆弱的,龙鳞的综合防御性是人类肌肤无可替代的。
剧痛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却也带来一种病态的清醒。
路鸣泽的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他血液中因不断升级的战斗而沸腾的暴虐冲动。
“拖住他,他就快急了。”
“那有跟主角打嘴炮的反派,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伙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耶梦加得演得太用力了,她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打架从来不盲干,你看她现在可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
路鸣泽真烦人,可说得话到底还有点用。路明非在心里想。
那就拖着吧,反正现在他有有恃无恐的理由。
芬里厄。
大地与山之王的另一半龙骨十字,它才是这个尼伯龙根的核心,是奥丁和耶梦加得所有行动围绕的终极目标。
无论奥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最终的目的,必然与这具蕴含着龙王权柄的骸骨息息相关。
路明非的嘴角,在狂暴的刀光剑影和飞溅的龙血中,勾起一抹弧度。
打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无所谓战局无限期僵持下去了,只要老唐那边能抗住,他就很乐意一直和眼前的敌人拖下去。
只要芬里厄的骸骨还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只要他还能像一颗钉子一样楔在男人与芬里厄之间,这场战斗的节奏,就还没有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想要逼他底牌尽出,想要看他龙化后的真正姿态,想要在他全力爆发无暇他顾的瞬间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休想!
路明非将警惕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只偶尔进行反击,然后将其余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防御闪避和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中。
他的动作在压力下愈发精炼高效,如同一台被输入了生存和洞察指令的精密机器,在男人掀起的毁灭风暴中,顽强地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却又异常坚韧的平衡。
他在等。
等男人被这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彻底激怒。
等对方按捺不住,亮出那隐藏在优雅表象和五柄凶兵之后的真正的獠牙。
等耶梦加得那看似狂暴的攻击下,那被路鸣泽点出的不对劲显露出蛛丝马迹。
等一个能让他看穿这重重迷雾,洞悉对方所有阴谋,并发出致命一击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的眉头渐渐蹙紧了,路明非的应对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不是怯懦,更像是一种令人恼火的的消极抵抗,他每一次力量的提升,路明非都像一块被浸湿的牛皮糖,黏糊糊、滑溜溜地跟上来,始终保持着“差一点就能压垮,却总差那么一点”的距离。
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警惕和一种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审视。
“冥顽不灵!”男人发出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低喝,优雅彻底被冰冷的杀机取代。他放弃了无用的言语蛊惑,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攻击之中。
五柄凶兵的共鸣达到了顶点,男人的身影在言灵·刹那的极致加速下,仿佛同时化作了五个。
五个手持不同凶兵的幻影,从上下左右前五个方位,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对路明非发动了绝杀一击。
空间被切割压缩,时间零的领域收缩到极致,将路明非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变成了近乎绝对静止的囚笼。
这是必杀之局,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路明非体内的龙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二度暴血的枷锁在生死关头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冲破,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度日的领域被压缩到体表,与时间零的绝对领域进行着最后的对冲!
“哥哥,就是现在!他动真格的了,他要兜不住了!”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和兴奋,仿佛期待已久的大戏终于开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三度暴血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路明非的目光,穿透了那必杀攻击形成的能量乱流,看向了芬里厄。
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捕捉到了耶梦加得战场上的一个微小异动,当男人发动这绝杀一击,力量波动达到顶峰的刹那,正在疯狂攻击老唐的耶梦加得的熔岩竖瞳,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