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路明非平视男人,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
李镜月挣扎着从芬里厄的翼手下站起,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鲜血淋漓,但眼神同样锁定了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老唐冰冷威严的黄金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看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一种面对同级存在的凝重。
刘和光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无疑,他是见过眼前这个男人的,就在自己初入这个尼伯龙根的当天。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路明非的话,他甚至没有看路明非第二眼。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优雅姿态,轻轻一抖手中的仿制暴怒斩马刀。
沉重无比的巨刃在他手中轻盈得如同羽毛,刀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将上面沾染的,来自路明非刀剑碰撞产生的火屑震散。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动作。
他非常自然地、从容不迫地,向着旁边耶梦加得迈出了一步,这一步的距离和角度都恰到好处,让他正好站在了耶梦加得龙爪的侧前方,既不显得僭越,又明确无误地昭示了他的立场。
男人微微侧身,将自己的面孔转向路明非四人。冰蓝色的眼眸缓慢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滑过,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每一个被注视者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嘴角那抹矜持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丝。
“四对一,”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而标准的英伦腔调,语速舒缓,咬字清晰,如同大提琴在吟诵诗篇,他微微一顿,下巴向着身旁那散发着恐怖威压和灼热气息的龙躯,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示意动作,“何况还是对付一位美丽的女士。”
他轻轻摇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拒绝一杯不合时宜的下午茶,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责备,“这是否太失礼数了呢,诸位?”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远处岩壁沙石滚落的“沙沙”声。
路明非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的慎重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看着男人手边的五把仿制七宗罪,“果然是你。”
“路明非,为什么不拿出你的真正实力,在三峡面对诺顿时,甚至说在卡塞尔学院面对康斯坦丁时,你的力量都没有如此疲弱。”男人和路明非对视,半晌,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低笑了一声。
“也是,在我出现的第一时间你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你不拿出全部实力似乎也是件符合逻辑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
“不错的战斗意识,不足两年的时间就能成长到这一步,从那座滨海小城里的路边草到如今的天命屠龙者大人......”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我是该说你的成长喜人,还是说您恢复的不错呢?”
这番话的后半句让老唐三人听得云里雾里,唯有路明非脸色更加沉重,真心话大冒险的关卡中,那个同他对话的主持人,果然也是眼前这个男人。
接着,男人微微偏头,目光穿透了老唐的躯壳,直视着其内古老威严的意识,“至于您,久违了,尊敬的诺顿陛下。这副临时的躯壳,似乎让您有些束手束脚?”
老唐没有回应,只是冰冷的黄金瞳中,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般暴涨,正如路明非在男人一出现时就点出男人的身份,他也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那个致使他提前苏醒,被迫与康斯坦丁分离的罪魁祸首,谋划了近百年阴谋的棋手,他参与此次事件的主因,奥丁。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诺顿的沉默杀意,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路明非身上,路明非才是这场致命戏剧的中心主角。
他微微抬起右手,那柄巨大的仿制暴怒斩马刀在他手中轻盈地挽了一个刀花,沉重的刀锋切割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路明非,我向你提问,你我为敌的理由是什么?”
路明非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刀剑。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路明非。
然后战斗重新爆发。
傲慢与饕餮交叉在胸前,发出嗜血的嗡鸣,二度暴血的力量如同濒临喷发的火山,在路明非体内疯狂奔涌,龙骨状态带来的淡薄骨质层再次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几乎在路明非踏前一步的同一瞬间,老唐也动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那双属于龙王的威严黄金瞳锁定了西装男人。
他再次摆出那开弓射日的姿态,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并非一道箭矢,而是三道。三道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气息的纯白光矢!空气在光矢周围发出被灼烧撕裂的悲鸣。
李镜月舞动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她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和精神,都灌注于一点,准备发动她所能施展的最强最快的刺击。
刘和光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按向地面。虽然在尼伯龙根内部数日的滞留令他体力消耗巨大,但此刻依然竭尽全力催动君焰,黑色的火环在他背后浮现,师从诺顿的君焰使用方法,此刻用来对付一位龙王恰好。
“呵。”面对这来自四面,几乎同时爆发的反击,西装男人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在狂暴的能量波动中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于他身侧的五把凶兵同一时间悬浮起来,寒光凛冽,杀气盈天,如同五只择人而噬的凶兽,锁定了路明非和他的伙伴。
空气仿佛被这五把凶兵的锋芒割裂,沉重的压力让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本来是用以对付龙王的武器,此时用来压制混血种完全绰绰有余。
从始至终男人都没有把刘和光与李镜月放在眼底,他提防老唐,也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路明非身上。
毕竟路明非迄今为止都还没有出现龙化现象,那副于烛龙下的漆黑甲胄男人可是记忆犹新,路明非隐藏太多了,这个男孩不知何时起已经学会了藏拙,若不是他自夔门计划后他一直关注着路明非,恐怕他也会被路明非骗过去。
男人握住了手中的斩马刀,挡在了耶梦加得面前,在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情况下,龙鳞开始缓慢的在他身上生长,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他在路明非身上吃过亏了。
“好好思考我的问题,路明非,我们为什么为敌,你又为什么要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