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亮,还有一丝刻意拖长的尾音。
楚子航闻声抬起头,合上膝上的书,动作流畅无声。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落在夏弥脸上,带着惯常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运行状态。
“好得不能再好啦!”夏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故意牵动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如愿看到楚子航的眉头瞬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心里窃喜,脸上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感觉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的睡裙,“你需要休息,外面风大。”
“哎呀,不是去吹风啦。”夏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盈地蹦跶了两下,展示自己恢复良好的行动力,“你看你看,都能跳了,我是说,我们去城里逛逛嘛!”
“我看网上说王府井那边新开了一家超大的古装体验馆,汉服唐装明制清宫应有尽有,还能找专业摄影师拍照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我想去,穿着漂亮的古装,在红墙金瓦或者小桥流水的布景里拍几张,多有意思!就当是庆祝我死里逃生?”
她凑近楚子航,撒娇似的说,“而且,师兄你整天穿着这身黑漆漆的执行部制服,也该换换风格了,我保证给你挑一身最帅的飞鱼服或者将军甲,拍出来发到学校论坛上一定迷死卡塞尔的姐妹们!”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迷死学妹”这种话对他毫无杀伤力,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你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剧烈活动或长时间站立可能导致崩裂。”
“那我们就慢慢逛嘛。”夏弥不依不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垂落的一缕黑发,“你看外面灯红酒绿的多热闹,光是走走看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恢复也很有好处的,比闷在这个盒子里强一百倍。”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再说了,师兄,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奇兰师兄现在都还没被找到,苏茜师姐和芬格尔师兄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头绪。”
“也许我们出去走走,换换思路,或者运气好,在什么犄角旮旯感应到点蛛丝马迹呢?就当是顺便巡逻了,总好过在这里干等着吧?”
她的话很有道理,甚至戳中了行动派头头的楚子航内心深处的焦虑。
奇兰的下落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路明非深入尼伯龙根生死未卜,沉重的责任感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带着一丝微茫的希望去碰碰运气,也比枯坐在这里被无力感吞噬强。
而且看着夏弥那双充满期待,闪烁着狡黠与恳求光芒的眼睛,拒绝的话似乎格外难以出口。她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这点小小的、带着烟火气的愿望……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夏弥活力四射的脸庞和她腹部衣物下若隐若现的粉色疤痕之间游移。
最终,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
“耶!”夏弥小小地欢呼一声,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就要冲向衣帽间。
“师兄最好啦!等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而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毫无征兆地在城市上空爆开。
暴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