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防御力场,监控扫描,自动反击模块运转的庞大炼金矩阵,其核心区域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整个枢垣最硬的那一层无形甲胄,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无声地剥离了,现在只剩下九州那个超级人工智能了。
“天罗已降。”
姬小鱼清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简短地传递出去。
几乎在姬小鱼发出确认信号的同时,枢垣外围那沉寂的雨夜被彻底撕碎。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喧嚣的喊杀。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嗤嗤”声,数十道幽灵般的黑影,从雨幕中,从建筑物的阴影死角里,甚至从那些看似不可能藏人的排水管道口,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们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吸收了一切光线,动作迅捷得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的效率冲进了枢垣中。
姬小鱼的私兵如同冰冷的金属洪流,瞬间淹没了枢垣外围所有关键的岗哨和防御节点。
他们的突进方式诡异而致命,一名正统护卫刚刚察觉到雨声里一丝不谐的杂音,猛地转身,手中的炼金手弩尚未来得及抬起,一道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上了他的后背。
护卫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被一只戴着黑色金属指套的手精准锁住,冰冷的触感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被黑影无声地拖入旁边的阴影,整个过程在雨声中消弭于无形。
另一个制高点上的哨兵,正警惕地用红外热成像仪扫视着下方翻涌的雨幕。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金属平台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他惊骇地低头,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一道寒光从平台下方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中闪电般探出。
冰冷的刃锋精准地切开了他颈部的大动脉和气管,滚烫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洒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旋即被密集的雨点冲刷殆尽。热成像仪的屏幕上,代表他自己的那个红色光点瞬间熄灭。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布置在关键通道上的炼金傀儡。这些由秘银和特殊合金铸造,刻满防御符文的构装体,本该是强大的屏障。
然而,当数名黑衣人欺近时,他们手中造型奇特的短棍前端,骤然爆发出高频的,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这些波纹精准地冲击在傀儡核心的符文节点上。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然后瞬间黯淡熄灭!
失去了符文驱动的傀儡,动作猛地一僵,沉重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轰然倒地,彻底沦为无用的废铁。
突入!突入!再突入!
私兵们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而冷酷地插入黄油。他们沿着姬小鱼提供的安全路径,以最小的代价,最高的效率,穿透了枢垣一层又一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所过之处,只有瞬间的肢体碰撞声,匕首刺入身体的闷响、以及尸体倒地的沉重,所有这些微小的动静,都被无边的雨幕贪婪地吞噬。
死亡被压缩成了最简洁的符号,在寂静中飞速蔓延。青铜构筑的古老堡垒,内部正被冰冷的现代猎杀技术无情地瓦解。
听鹂馆内,氛围依旧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刘同尘!”面皮焦黄的长老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上好的金丝楠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耐和隐隐的不安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的时间耗尽了,这名字签与不签,今日这位置,你都得让出来,别逼我们这些老骨头,行不忍言之事!”
他眼中凶光毕露,身后的阴影里,两名气息沉凝、眼神漠然的黑衣护卫,石像般向前踏出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间兵器之上,无形的压力山一般朝书案后的刘同尘倾轧过去。
刘同尘依旧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如风雨中不倒的青松。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缓缓收拢,目光扫过三张或冰冷、或焦躁、或隐含威胁的脸,最后落在那卷如同催命符般的帛书上。
他的嘴唇紧抿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积聚着某种力量,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听鹂馆内死寂的空气!
那扇由整块铁力木雕刻着夔龙纹饰的大门,竟像是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坚固的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沉重的门板带着凄厉的风声,如同两片巨大的枯叶,向内猛地拍击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剧烈的风灌入厅堂,卷得满室宫灯疯狂摇曳,光影鬼魅般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剧烈跳动扭曲。
门口,烟尘与水汽弥漫翻腾。
一道纤细却挺拔如剑的身影,破开烟尘,一步踏了进来。
姬小鱼!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沾染着斑驳的泥点和深色的、不知是水渍还是其他什么的痕迹。发丝有些凌乱,粘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四射,锐利得足以刺穿一切阴霾与阻碍!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下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她的出现太过突兀太过暴烈!
三位长老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居高临下的威逼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茫然。
那两名踏前半步的护卫更是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就要拔出兵刃。